「规则七:鸡鸣三声之前,不可离开仁寿宫半步,宫门虽开,门外非阳间。」
七个规则,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血腥的戾气,在他脑海里盘旋往复,挥之不去。顾十七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内侍服,黏在身上,又凉又痒。他想放声尖叫,想扔掉手里的锦帕,想逃离这座阴森的宫殿,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青砖上,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
是幻觉?还是这座仁寿宫里,真的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鬼魅?
他正恍惚间,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寝殿的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嘶哑,破碎,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正是杨坚的声音!
顾十七的心猛地一揪。方才在窗下,他亲眼看见杨坚被杨广逼迫,气得浑身发抖,此刻听到这咳嗽声,竟忘了脑海里的规则,只想着圣上的安危。他下意识地抬脚,就要往寝殿的方向走,脚步刚一迈出去,脑海里的冰冷声音骤然响起:「规则二:子时之后,若闻寝殿内有咳嗽声,切勿靠近窗棂……」
顾十七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这才想起,此刻早已过了子时,正是规则里的禁忌时刻。可那咳嗽声一声声传来,凄厉得像是亡魂的哀鸣,揪着他的心,让他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记得寝殿西侧的回廊拐角处,有一株老槐树,树影浓密,正好能遮住身形。他猫着腰,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到槐树后,借着树影的掩护,往寝殿的方向望去。
寝殿的窗棂依旧半开着,那道破口还在。昏黄的烛火从窗内透出来,映得窗纸上的影子影影绰绰。顾十七的目光落在窗下的那张描金八仙桌上——桌上摆着几碟饭菜,正是方才杨广端来的那些。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已是子时三刻,按常理,就算是御膳房刚出锅的饭菜,也该凉透了,可那几碟饭菜上,竟袅袅地冒着热气!那热气并非寻常的白雾,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桃红,与方才杨广倒入碗中的粉色粉末,竟是一模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