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年的长安城,春意正浓。
楚家二公子晏宁与公主燕柔的大婚之喜,成了整个京城最热闹的盛事。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争相一睹这百年难遇的皇家气象——十六名宫娥手提鎏金香炉在前引路,熏得整条街都弥漫着沉水香的气息。
楚衡负手立于府门前,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银螭纹,虽已中年,却依旧挺拔如松。
他望着远处缓缓行来的迎亲队伍,眼底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父亲。”
晏清走到他身侧,一袭靛蓝官袍衬得他愈发沉稳。
如今的兵部侍郎早已褪去稚童青涩,眉宇间既有父亲的威严,又继承了母亲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
”礼部的人说,皇上已经到正厅了。”
楚衡微微颔首,目光仍追随着那匹雪白的骏马——晏宁一身大红喜服,金冠束发,正笑着向道贺的百姓拱手。
这孩子像极了年轻时的阿娩,笑起来眼角微弯,带着几分恣意的风流。
“你弟弟今日成婚,你母亲比谁都高兴。”楚衡淡淡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她一早就在后院张罗,连公主的嫁衣都要亲自过目。”
晏清轻笑:“母亲向来如此,对燕柔更是视如己出。”
不错,燕柔与晏宁的情谊,始于幼时。
那年燕柔六岁,随父皇燕硕微服出巡,在楚府后花园迷了路。小小的公主蹲在荷花池边哭,被正在练剑的晏宁发现。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这儿哭?”七岁的晏宁收起木剑,蹲在她面前问道。
燕柔抽抽噎噎:“我、我找不到父皇了……”
晏宁眨了眨眼,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糖:“给你吃,别哭了。”
那块糖甜得燕柔忘记了害怕,也让她记住了这个眉眼清朗的小公子。
后来,燕硕常带燕柔来楚府,两个孩子便渐渐熟稔。
春日放纸鸢,夏日采莲蓬,秋日斗蟋蟀,冬日堆雪人……一年又一年,青梅绕竹马,两小无嫌猜。
直到燕柔及笄那年,燕硕在御花园笑着问她:“柔儿可有中意的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