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多了,心里头那股愧疚就翻上来了。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愧疚,是那种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胸口压了块湿棉花,不透气。他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可他又清楚自己没法给钟丽莹一个交代。陈悦那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兴州市委书记的女儿,不管是家里的意思还是事业上的考量,这条路都得走下去。
可钟丽莹那句“我不会走的”,一直在脑子里转。
飞机落地的时候,徐大志做了个决定。他没急着出机场,先给广深城的财务总监曹娟打了个电话。
“曹娟,”他说,“钟丽莹的基本工资和奖金,从下个月开始往上调一档。具体调多少你看着办,比照副总的标准,再往上加百分之二十。”
电话那头曹娟愣了一秒,什么都没问,干脆利落地说了句“好的徐董”。
挂了电话,徐大志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做法挺幼稚的——给钱就能抵消愧疚了?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话说回来,他除了给钱还能给什么?给不了名分,给不了承诺,连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得太明白,怕说多了是害她。
钱不是万能的,但此时此刻,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走出机场的时候,南都的气候已经凉了。徐大志裹紧外套上了车,心里那团湿棉花总算是轻了一些。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车刚到公司楼下,他远远就看见陈悦站在大厅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见他的车到了,陈悦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
“回来了?”她隔着车窗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徐大志推门下车,看见陈悦等他有点感动,心里一软:“你怎么在这儿等着?进去坐啊。”
“我想着你差不多该到了。”陈悦笑得眉眼弯弯的,“走吧,上你办公室。”
两个人上了楼,陈悦熟门熟路地进了他办公室,陈悦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帮子看他喝茶,嘴角带着笑。可那笑里藏着的东西,徐大志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