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在火场外围停下,苏景逸翻身下马,却没有立刻松开扶着她的手。
他仰头看着她,月光与火光在他眼底交织,照得那双眼眸愈发深邃:“下来,我接着你。”
温拾卿也没矫情没扭捏,她身为“男子”,不能表现得太过。
于是便跟着下了马。
赶过来还是费了些时间,渝州的知府先赶到了,火势已经得到控制。
残垣断壁间,火星仍在噼啪作响,烧焦的梁柱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
“苏大人!温大人!” 渝州知府匆匆赶来,官服上沾满灰烬,“卑职已派人清点损失,只是这火势蹊跷,似有人故意纵火......”
苏景逸微微皱眉,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可有可疑之处?”
“回大人,马厩的草料堆最先起火,且火势蔓延极快,不像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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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驿站的账簿和马匹登记册,都在大火中消失了。”
温拾卿心中一凛,下意识看向苏景逸。
他们这一趟来到渝州,下一站便是苏州,等巡查完苏州的就可返回京城。
今日是他们在渝州待的第二日,前两日都在巡查城东的,按着行程后日就该来城西驿站了。
偏偏这个时候。
两人对视,眼神中都是凝重和警惕。
“消失的倒是时候。”苏景逸面无表情的望着残垣断壁,眸子里是跳动的火焰。
待驿站的火势彻底熄灭,浓稠的黑烟化作缕缕灰丝飘散在夜空。
苏景逸掏出一方帕子,捂住口鼻,率先踏入仍有余温的火场。
温拾卿紧跟其后,踏入现场的瞬间,烧焦的梁柱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混着未散尽的焦糊味,直冲鼻腔。
她不禁蹙了蹙眉心:“烧得挺厉害啊。”
等查看完所有可疑之处,更鼓声已沉沉地敲过二更。
回到客栈时,整条街道寂静无声,唯有灯笼在夜风里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今日累了吧?”
苏景逸走在温拾卿旁边,灯火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温拾卿还沉浸在方才的火场里,闻言只摇了摇头:“不累,苏兄,这火蹊跷。”
苏景逸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却满是凝重:“就差没明着说有问题了。那些人,倒是迫不及待。”
“要真是账目被烧了,就算有问题也没办法查。”
“饿不饿?”
两人踏入客栈,几乎是同时出声。
温拾卿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向苏景逸,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苏景逸停下脚步,侧身垂着眼帘看向眼前的人。
烛火摇曳,在他的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我是问你累不累,饿不饿,其余的事情明日再说。”
“今日去的匆忙,你碗里的饭都没来得及动两口。”
温拾卿微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的疲惫。
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张,让她此刻双腿酸痛,胃里也空荡荡地叫嚣着。
“如今都二更天了,饿不饿的无所谓了。”
温拾卿扫了眼空荡荡的客栈,这个时辰饿了也没得吃。
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明日再说吧,那我先回去歇息了。”
又大大咧咧的拱了拱手:“苏兄,告辞。”
说罢,提步就要往二楼走,可脚步刚迈开,肩膀上就压下来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温拾卿转身疑惑的看了眼苏景逸,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人就逼近一步,低头靠了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仰,瞳孔猛地一缩,雪松扑面而来。
肩膀上的力道加大,让她后仰的动作停滞。
声音很轻却是不容置疑,“别动。”
温拾卿真的不动了,甚至连呼吸都忘了,苏景逸抬手擦了擦她鬓边的烟灰。
擦完收手,可距离还是很近,苏景逸忽的轻笑了一声:“温兄,不需要连呼吸都忍着。”
这话让温拾卿猛地回神,她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不是你说别动,有烟灰你同我说,我会自己擦。”
被瞪了,苏景逸笑着挑眉,很稀奇,很不错。
“你走过去的时候我余光瞟见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上手了,“顺手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