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锡勋朝她走近了两步,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分寸感。
“这里……还好吗?”他问,视线扫过简陋的中心院落。
“嗯。”周锡京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又是一阵沉默。
周锡勋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像是要确认什么。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周锡京几乎要忍不住避开他的视线。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
“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周锡京从未听过的、生涩的迟疑,“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
周锡京抬起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周锡勋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沉入暮色的山峦,侧脸线条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这几个月,”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解释,“我处理完了公司最棘手的部分。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的纽扣。
“你说得对。”他忽然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双总是冰封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我以前的方式……是错的。”
周锡京愣住了。她从未想过,会从周锡勋口中听到“我错了”这三个字。
“我不是周丹泰。”他重复了一遍几个月前她用来指责他的话,但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后的确认,“我不会……也不能像他那样对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你有权利选择你想要的生活。哪怕……是留在这种地方。”
他说着,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递向她。
“这个,给你。”
周锡京没有立刻去接,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周锡勋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收回,也没有催促。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