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祖站在门外。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的视线越过我,精准地落在我身后地板上,那块被解开的油脂纸,以及旁边那块颜色暗红的肉块上。然后,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我的脸上,我的嘴唇上——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丝不正常的湿润。
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捕捉空气中那微妙的气味变化。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也没有质问我为何拥有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眼神,像艺术家看到了第一笔落在画布上的、符合预期的色彩。
“看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你开始适应这里的‘食谱’了。”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审视。身体的颤抖已经停止,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麻木,和在那麻木之下,悄然滋生的、一丝扭曲的……镇定。
“味道如何?”他向前踏了一步,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空间瞬间变得逼仄,他身上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那块肉散发出的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抬起眼,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扯了扯嘴角,一个生硬而冰冷的弧度。
“有点……咸。”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他。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愉悦。
“习惯就好。”他止住笑,目光再次落在那块肉上,像是在欣赏,“优质的‘食材’,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品味。”
他走到那块肉旁边,蹲下身,用他那修长白皙、适合握手术刀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块暗红色的组织,动作优雅得像在检查一件艺术品。
“知道吗?”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导师般的光芒,“辨别‘材质’,是第一步。感受它的纹理,它的温度,它蕴含的……生命力流逝的痕迹。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他的话语像毒液,一点点渗入我的耳膜。
我看着他蹲在那里,对着那块来自同类的肉块侃侃而谈,胃里已经不再翻腾,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认知。
这就是他要的“价值”。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对这种扭曲行为的“理解”和“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