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光线白得晃眼，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无形的膜，糊在口鼻之间。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在棉花和针尖上，腰侧的钝痛随着移动一阵阵袭来。病号服宽大空荡，布料摩擦着脖颈的纱布，带来细微的刺痛。

没人阻拦。或许在护士眼里，我只是个想去洗手间或者透透气的普通病人。她们不会知道，这具包裹在条纹布料下的身体里，正奔涌着如何冰冷却沸腾的决意。

我没有走向医院大门，那太显眼。而是沿着标识，拐进了通往安全通道的侧廊。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主楼的喧嚣，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和脚下橡胶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下楼。两层，三层？记不清了。身体依靠本能移动，大脑却在高速运转，过滤着每一个可以利用的碎片。

徐文祖的“画廊”入口在一楼某个隐蔽处。警察没找到，不代表它不存在。他一定有后手，有清理痕迹的方法，或许……还有别的出口。

尹宗佑……他退缩了，但他知道些什么。他听到过，看到过，恐惧过。那份恐惧，或许可以再利用。

还有严福顺，那个“饲养员”，她掌管着冰柜，掌管着通往地下的钥匙之一……

推开最后一道防火门，潮湿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是医院的后勤区域，堆放着一排排绿色的垃圾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馊味。远处，是医院的后墙和街道。

暂时安全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着。阳光透过高大的围墙，在肮脏的地面上投下窄长而扭曲的光斑。自由近在咫尺，却又无比遥远。

徐文祖不会让我轻易离开这座城市。他知道我的“价值”，知道我体内沉睡的东西。昨晚的“失败”，只会让他更加执着。

我需要武器。不是剁骨刀那种笨重的、充满象征意义的东西。需要更隐蔽，更致命，更……符合“她”的风格的武器。

我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左手。掌心下的伤口隐隐跳动。

然后，我扯掉了那些碍事的纱布。

动作粗暴，牵扯着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但我眉头都没皱一下。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缝合的针脚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红肿的皮肉上。有些地方已经结痂，有些地方还微微渗着组织液和淡淡的血色。

丑陋。真实。

我抬起手，对着那惨白阳光下扭曲的光斑，仔细端详着这道伤口。指尖轻轻拂过缝合线的边缘，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