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骨(四)

晨光透过脏污的窗户照进旅馆房间,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昭盯着面前的三件青铜器,喉咙发紧。

锈骨的裂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像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人脸。

“在哪里进行这个...唤醒仪式?”秦昭问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

“需要一个有足够空间,又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锈骨回答,“最好与火有关...我的力量源于熔炉,那种环境能提高成功率。”

秦昭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搜索:“城东有个废弃的砖窑厂,离市区二十公里,周围没有居民区。”

“完美。”锈骨说,“正午时分阳气最盛时开始。”

收拾行李时,秦昭的手指在触碰净火之刃时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即使隔着一层布,那把青铜短刀仍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寒意,刀身上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带着它安全吗?”秦昭用毛巾裹住刀身,塞进背包最底层。

“危险,但必要。”锈骨说,“净火之刃是七器中最强大的攻击性器物,也是净火组织举行仪式的关键。只要它在我们手中,他们就无法完成源初之火的召唤。”

秦昭退房时,前台的老头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早间新闻。

电视上播放着陕西历史博物馆遭窃的报道,监控画面虽然模糊,但秦昭还是认出了自己的身影。

他压低帽檐,快步走出旅馆。

叫了辆出租车,秦昭报出砖窑厂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狐疑地打量他:“那地方荒废十几年了,小伙子去干嘛?”

“摄影采风。”秦昭拍拍背包,“我是学考古的,对老建筑有兴趣。”

司机嘟囔了几句,没再多问。

车子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逐渐由楼房变为田野。

秦昭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子辛被活祭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回——熔炉的炙热、绳索勒进皮肉的疼痛、最后时刻的绝望...

“到了。”司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秦昭睁开眼,窗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远处矗立着几座破旧的砖窑,烟囱像枯萎的树干般指向天空。

付完车费,他特意嘱咐:“不用等了,我可能要待很久。”

等出租车扬尘而去,秦昭才向窑厂深处走去。

六月的阳光已经相当毒辣,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T恤。

他选了一座保存最完好的窑炉,圆形炉膛内的砖块虽然老旧,但结构依然稳固。

“就这里。”锈骨在他脑海中确认,“正午时分,阳光直射炉口时开始。”

秦昭看了看手机,距离正午还有一小时。

他取出三件青铜器,将它们排列在窑炉前的地面上:

锈骨居中,灵眸在左,净火之刃在右。

阳光照射下,三件器物的投影形成一个奇特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那是什么?”秦昭指着影子构成的图案。

“子辛的魂印。”锈骨解释道,“他独创的秘符,能将灵魂分存于器物而不被完全吞噬。这也是为什么我能保留自主意识,而其他六器大多陷入沉睡。”

秦昭蹲下身,用手指描摹那个影子符号。

触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手臂窜上后颈,让他打了个激灵。

“时间快到了。”锈骨提醒,“听好,仪式开始后,你需要同时握住我和灵眸,将净火之刃放在胸口。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不能松手,直到我说可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