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护士站,小赵和护士长都在,红着眼圈,看着他,欲言又止。
程砚把纸袋放在台面上。
“他的私人物品。”他说,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麻烦登记一下。”
护士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程医生…节哀。”
程砚像是没听见,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冷白的光照着他惯常坐的那张椅子,照着他桌上那两张合影。
他走过去,没有坐下,只是拿起那个和林深的合影相框,看了一会儿。
照片里的阳光灿烂,年轻的笑容毫无阴霾。
他打开抽屉,把相框面朝下放了进去,然后关上抽屉。
动作连贯,没有停顿。
他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关灯,走出办公室,锁门。
脚步稳定地走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乘坐电梯下楼,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凌晨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刺骨的冷。
他站在医院门口,路灯昏黄的光笼罩下来。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天空。
那弯月亮还在,亮得冰冷,边缘清晰锐利,像一把悬在天上的手术刀。
他望着它,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然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摊开掌心。
那方皱巴巴的、带着油渍和血渍的纱布,静静躺在他手里。
他低头,看着它。
夜风吹动他白大褂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最终把纱布紧紧攥回手心,手臂垂落下去。
他迈开脚步,走进浓重的夜色里,背影挺直,一步一步,走向没有林深的、未来的每一天。
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