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储真凝视着城外翻涌的浊浪,忽然转身压低声音道:
还有……若是楚军当真趁势北上的话,你就先撤去宛城吧。你本就不是武官,没必要和襄阳共存亡的。若是我回不去了……我那在洛阳的妻女,还望陈兄能多关照一下。”
赵储真这话是背着城头上守军说的,足见其言辞真挚,未夹丝毫虚假,但还是被陈文穆断然拒绝。
“赵储真你他妈说什么屁话呢?要有后事交代就去发电报到洛阳,别跟我着叽歪!
我身为陈家的子弟,要是临阵退缩,就此苟活一世,那等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陈家的列祖列宗?我宁可战死于襄阳,也绝不偷生!”
又是半个月后,肆虐荆北的暴雨仍未停歇,汉水暴涨至距樊城墙头仅余三寸。铅灰色的天幕下,江水与雨幕连成一片,让整座樊城都犹如浸泡在汪洋中的孤岛。
就在这樊城守军日夜不停地加筑城墙之际,楚国荆州水师千帆竞发。镇军大将军陆珲亲乘楼船,溯流而上。
数百艘各式战船,乘着浊浪直扑襄樊。黑压压的船队撕开雨幕,战鼓声混着雷响震动江面。
襄阳谯楼内值守的斥候刚发现江面异动,还未来得及敲响战鼓,便被百十公斤重的巨石砸成了肉泥。
赵储真与陈文穆闻讯登城时,漫天石弹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二人刚踏上城阶,就听得头顶呼啸声骤起,若非他俩躲的及时,怕是现在就已被打成筛子了。
陈文穆后怕地看着两人刚刚所站的位置,原先立于此处的石柱应声而倒。
“妈的,楚军这用的是什么抛石机啊?怎么能打的又准又远?”
赵储真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把搀起被石弹碎片击中腿部的陈文穆,便向着征南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咱们先给洛阳发个电文求教一下吧,眼下对面抛石机的射程太过邪性了,我们就是在城头上反击都打不到他们的战船!”
……
洛阳,陈蒨在接到襄阳求援的第一时间,便召集群臣于太极殿东堂议事。
“陆珲这次是有备而来啊,回回炮这种跨时代的产物都让他给搞出来了,寡人甚至怀疑这对面是不是有寡人的老乡在支招啊,不然寡人是真的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捣鼓出来的配重式投石机的!”
崔绍谦上前两步,死死盯着陈蒨做出来的回回炮模型发呆,愣神良久后才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