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重写

说完,她向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回桌旁原来的位置。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乌木教煸依旧握在右手,鞭柄轻轻抵着大腿外侧。

“是~老师。”

鸣小姐连忙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月。

她的指尖微微发烫。

那热度从指尖蔓延到掌心,再到手腕,整条手臂都像是浸泡在温水里。

心里满是隐秘的期待,像是埋下了种子的土壤,正悄悄酝酿着破土而出的冲动。

她乖乖低下头。

脖颈弯出顺从的弧度,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脸颊两侧,像是两道柔软的帷幕。

笔尖再次落在宣纸上,落在那片刚刚被擦拭过、还带着些许湿润的区域。

笔锋触纸的瞬间,她能感受到纸张纤维的细微阻力。

能感受到墨汁被纸张吸收时那种绵密的吸附感,

她开始写第一个字。

“对”。

横画本应平直,可她的手腕故意向左偏了半分。

那一横便斜斜地向上扬起,起笔重,收笔轻,中间还故意颤抖了一下,让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写完后,她停顿了一息,笔尖悬在纸面,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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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教煸落下的声音。

只有教煸柄偶尔敲击桌面的“笃”的一声。

清亮,短促,像是提醒,又像是计时。

她抿了抿唇,继续写。

“不”。

竖画本该垂直,可她故意向右歪斜,还在中间加了一个不该有的顿笔,让那一竖变得粗壮笨拙,像是一根歪倒的木桩。

写完这个字,她的呼吸稍稍急促了些,胸口微微起伏,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依旧没有。

只有敲击声,不紧不慢,“笃、笃”,每一下都敲在心跳的间隙里。

她的指尖开始发凉。

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从心底蔓延开的凉意,顺着血管流到指尖,让指节有些僵硬。

她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极轻微的“咔”的一声轻响。

第三个字,“起”。

她故意把“走之底”写得歪歪扭扭,那本该流畅的弧线被她分解成几个生硬的折角,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留下的足迹。

最后一笔提勾时,她甚至故意让笔尖在纸上多停留了一瞬。

让墨汁大量渗出,在勾尾处聚成一团浓黑的墨渍。

写完了。

她停下笔,笔尖依旧抵着纸面,能感觉到墨汁正顺着笔毫缓缓流淌,渗透进纸张的纤维。

她等待着,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连脚趾都在鞋子里蜷缩起来。

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声响——

窗外的鸟鸣,风吹树叶的沙沙,香炉里灰烬塌落的细微噼啪。

还有.........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没有教煸。

只有敲击声,“笃、笃、笃”,节奏依旧平稳。

像是钟摆,不因她的七代或恐惧而有丝毫改变。

她的心沉了下去。

那种下沉的感觉很具体,像是胸腔里突然空了一块,有冰冷的东西灌进去,沉甸甸地坠着。

她开始写第二遍,这一次更加刻意——

“对”字的横画几乎写成波浪,“不”字的点画重重按下去,在纸上戳出一个破洞。

“起”字的偏旁彻底错位,看起来像另一个字。

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敲击声,不疾不徐,像是永无止境的计时。

第三遍,她故意断笔。

在写“对”字的竖勾时,手腕猛地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失控的斜线。

从字的中间横穿过去,将整个字劈成两半。

墨汁溅开,几点黑墨落在她的袖口,在衣料上晕开刺眼的污迹。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一次,总该.........

敲击声停了。

书房里突然陷入一种绝对的寂静,连窗外的鸟鸣都仿佛远去。

鸣小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沉重而慌乱,像是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

她能感受到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太阳穴滑落,流进黑布的边缘,带来湿黏的触感。

手心早已沁满冷汗,指尖冰凉,可笔杆却烫得像是刚从火里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