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在紫烟中变得平坦,荆棘自动分开。杨天冰看着悬崖变成坦途,深涧化作小桥,心中骇然。这幻术比传闻中更可怕,难怪薛家寨能在悬崖峭壁上屹立百年。

"天冰妹子,你听!"李翠花突然拽住丈夫。幻境中传来隐约的铃声,像是薛小知腰间那个从不作响的铜铃。紫烟开始波动,远处寨墙上的火把突然变成了一排悬崖。

薛小知脸色骤变:"有人破了外层的'障眼法'!快跑!"

众人跌跌撞撞冲下一段陡坡,紫烟突然消散。杨天冰一个踉跄摔在碎石滩上,抬头才发现已经站在山脚溪边。晨光中,薛家寨还在半山腰的云雾里若隐若现。

"我们...真的出来了?"桃花面颤抖着摸向药箱,取出一只瓷瓶猛嗅几下,"不是致幻剂,是真的!"

孩子们欢呼着扑进溪水,杨天赐却盯着师父发白的脸色:"您怎么了?"

老神医指向对岸:"刚才过桥时,我明明数着是十三个人..."

李翠花突然尖叫。溪边石块上躺着一只云纹锦鞋,崭新的缎面在朝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捡起靴子的手不住发抖:"这是...郑永恒的..."

杨天冰如遭雷击。她想起紫烟中那个剧烈的咳嗽声——地牢里郑永恒就穿着这样一双新鞋子!当时烟雾太浓,他们只顾着带孩子逃命...

"我们把他忘在寨子里了!"桃花面一拳砸在溪边巨石上,指节渗出血丝。十年前边关雪夜,是郑永恒带着御医救活了他染瘟疫的一双儿女。如今恩人被自己遗弃在龙潭虎穴...

薛小知面色阴沉地摸向铜铃:"现在回去等于送死。薛寨主发现人质逃跑,肯定已经——"

山腰传来号角声,惊起一片飞鸟。杨天冰望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寨,突然单膝跪地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黑石。石头上沾着新鲜的血迹,还有半片被撕碎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