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起他稀疏的白发,他依旧死死盯着那片广阔无垠、象征着自由与未知的地中海,眼神却空洞得如同身后古老要塞深不见底的甬道。远方,一艘悬挂着德意志海军旗的巡逻艇,正从容不迫地划破蔚蓝的水面,驶向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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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总统府巨大的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流淌,将橡木地板染成温暖的金色。威利·施克尔格鲁勃总统——这位将德意志引向前所未有霸权之路的民选领袖,此刻却毫无威严地席地而坐,此刻的他正全神贯注地逗弄着臂弯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生命——他九个月大的小女儿米娅。
婴儿银铃般的咯咯笑声在宽敞的客厅里清脆地回荡,听得老父亲的心都快要化了。米娅那双继承了母亲克拉拉的、如同最纯净波罗的海海水般的蓝眼睛,好奇地追逐着父亲在她面前晃动的、镶嵌着家族徽记的银色怀表链。威利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平凡的、纯粹的慈爱。他丝毫不顾总统的架子,笨拙地模仿着各种小动物的叫声,逗得小米娅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口水沾湿了父亲笔挺的衬衫袖口。
客厅的另一角,威利22岁的继女提娜,这个气质沉静如深潭的姑娘,正蜷缩在一张宽大的丝绒沙发里。她长长的睫毛低垂,专注地凝视着摊开在膝头的那本厚重典籍——德文版《资治通鉴》。书页边缘密密麻麻贴着细小的标签,上面是她娟秀的笔迹。这套书是罗姆的教父萧河的“礼物”,让她每次看的时候都有新的收获。
在沙发另一端不时爆发的、压抑不住的娇笑声。格林家24岁的长女海伦,这个像夏日阳光般明媚活泼的姑娘,又一次“偷偷”溜了过来找提娜玩。此刻的她正和提娜头挨着头,向正在读书的提娜分享着一本最新的巴黎时装画报。海伦指着画报上某个夸张的帽饰,正绘声绘色地模仿着什么,提娜时不时地转过头看一眼,和海伦有说有笑。
威利闻声,从和米娅的互动中短暂抬头,目光扫过两个青春洋溢的姑娘,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随她们去吧”的纵容。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房间最角落、窗边书桌旁的少年身上。
那是他17岁的儿子,罗姆·施克尔格鲁勃。少年身量已经很高,只是稍显单薄,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资治通鉴的下半部。
这个时候,客厅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吧!门没锁!”威利摸了摸小米娅的脸蛋,漫不经心地说道。
来者是格林。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胸前象征经济部长的鹰徽闪闪发光。
“爸爸!”海伦像只欢快的小鸟,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扑过去给了格林一个响亮的亲吻脸颊礼。格林那张严肃的脸瞬间融化,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头。
“好啦!海伦!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好了,姑娘们,还有罗姆,”他放开海伦,目光扫过提娜和威利的儿子罗姆,“那个,我现在和你们爸爸有点事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