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演武场。

蝙蝠侠站在演武场的正中央。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蝙蝠战甲。

那套由韦恩集团应用科学部耗费巨资打造，采用了军用级凯夫拉纤维与钛合金复合装甲板，曾陪伴他走过哥谭无数个阴雨连绵的夜晚，替他挡下过无数子弹、刀刃以及致命毒气的战甲，今天被他彻底抛弃了。

在这个特殊的场地里，在这场纯粹的武道交锋中，那套沉重的战甲只会成为他感知自身力量的阻碍。

他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训练服，袖口和裤脚扎得紧紧的。脚上是一双软底的格斗鞋。

特制的布料极其贴身，完美地勾勒出他那如岩石般坚硬且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那是他几十年如一日，通过挑战人体极限的残酷训练换来的结晶。

软底格斗鞋能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地面的反馈。哪怕是微小的震动，也能在瞬间通过脚底的神经末梢传导到他的大脑，转化为精确的战术数据。

没有披风。

没有腰带上的那些高科技小玩意儿。

没有蝙蝠镖，没有烟雾弹，没有电击枪，没有凝胶炸药。

什么都没带。

他把自己剥离成了一个最纯粹的武者。没有韦恩集团的科技加持，没有那些让哥谭罪犯闻风丧胆的恐惧道具。

现在的他，只是布鲁斯·韦恩。

一个试图在超凡力量的世界里，用凡人之躯蹚出一条血路的求道者。

就一个人站在那里。

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握拳的姿态。

体内那股经过三周苦修淬炼出来的气正在丹田深处缓缓流转，沿着他自己摸索出来的经脉路线循环往复。

这三周的经历，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在地狱中走了一遭。

五十倍重力室里的压迫，几乎要将他的骨骼压成粉末，将他的内脏挤压破裂。但他硬是靠着那股非人的意志力扛了下来。每一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每一次肌肉纤维撕裂又重组的痛苦，都化作了此刻体内这股微弱却坚韧的气。

这股气从丹田出发，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流经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气不仅在修复他体内那些常年积累的暗伤，更在从细胞层面上强化他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

虽然跟真正的修行者比起来，这股气薄得可怜。

在杂货铺见识过那些动辄毁天灭地、一拳打爆星辰的强者后，他很清楚自己的渺小。他的气，或许连那些大能的一根发丝都比不上。

但它是真实的。

是他从无数个黑暗的夜晚里，从无数次精疲力竭的倒下与站起中，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是属于布鲁斯韦恩自己的力量。

他的对面站着另一个人。

天使冷。

超神世界梅洛天庭的天使战士。

一个活了七千多年的高阶天使。她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参与过无数场惨烈的星际战争。她的双手沾满了恶魔的鲜血，她的名字在已知宇宙中代表着杀戮与正义。

对她来说，地球只是一个处于核前时代的落后文明，而地球人，更是脆弱得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一阵微风就能将他们吹散。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天使战甲，面部线条冷硬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屑。

战甲在演武场明亮的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那是暗合金与天使文明尖端科技的完美结晶。她甚至没有拔出那把标志性的烈焰之剑，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高傲的下巴微微扬起。

背后的洁白羽翼轻轻收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神圣与不可侵犯。在她看来，这场所谓的切磋，不过是浪费时间的无聊游戏。如果不是顾离的安排，她根本不会多看这个穿着黑衣服的凡人一眼。

“你确定？“

天使冷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就像是在对一块路边的石头说话。她无法理解这个凡人的固执。明明没有任何超级基因，明明连一代超级战士的门槛都没有摸到，却偏偏要挑战她这个高阶天使。

“上次在超神世界，能和我正面过招的至少是二代神体级别。你一个地球人，哪怕会了点气——“

她的话没说完。

蝙蝠侠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常规起步时肌肉收缩的准备动作，没有重心转移时的微小晃动，没有脚掌蹬踏地面时的借力蓄势。甚至连他那绵长平稳的呼吸节奏，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紊乱。

他违背了常规的物理学定律和人体工学的基本常识。将从静止到极速爆发的这个过程，硬生生地压缩到了一个无限趋近于零的极点。

没有任何助跑，没有蓄力，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他的身体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弹射了出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演武场的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发出尖锐的气爆声。但他的脚步却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极速与极静在他的身上达成了完美的融合。这是他多年潜行经验与气结合的产物，将所有的动能都收敛在体内，不浪费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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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拳在冲刺的过程中收回胸前，全身上下残余的气在那一刻汇聚到了拳面上。

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黑色气息覆盖了他的拳头。

武装色。

这是他在杂货铺里学到的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技巧。将无形的气转化为有形的装甲，赋予凡人之躯对抗超凡力量的资本。

虽然浓度还很低，颜色也远没有达到真正的漆黑，只是淡淡的灰黑色。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它的密度比三天前又浓了一分。

三天前，他的武装色还只能覆盖指关节，而且一触即溃。但现在，这层灰黑色的气息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拳头，并且像一层紧密的碳纳米管一样，死死地附着在他的皮肤表面。他能感觉到拳头上传来的沉甸甸的质感，那是足以击穿复合钢板的恐怖力量。

天使冷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她甚至没有认真去看蝙蝠侠的动作。在她的超级运算云中，这个凡人的速度虽然超出了常人的极限，但在她的暗眼捕捉下，依然慢得像蜗牛。她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臂，准备用战甲的绝对硬度直接震碎对方的手骨，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地球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砰！！“

拳头和手臂撞在一起的一瞬间，一股出乎天使冷预料的力量透过她的格挡传了进来。

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力量。不是单纯的物理撞击，而是一种带有强烈穿透性和破坏欲的能量。这股能量在接触到战甲的瞬间，并没有被战甲表面的力场完全弹开，而是像一把锋利的锥子一样，硬生生地扎了进去。

空气中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巨大的反冲力让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身体微微后退了半步。

只有半步。

对于她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这半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的表情变了。

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认真。

“这股力量……“

天使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格挡的那条手臂。

战甲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痕迹。

不是裂纹，只是一道极浅的摩擦痕。

但这已经够让她震惊了。

天使战甲是由特殊的暗合金打造，内部镌刻着复杂的防御微型阵列。别说是凡人的拳头，就算是地球上的主战坦克主炮直接命中，也不可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天使战甲的防御等级放在超神世界也是顶级的配置，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连个白印都留不下来。

这个地球人的一拳。

至少达到了初代神体的攻击力。

三周前他还只是一个“很能打的普通人“。

三周。

仅仅三周。

他就从一个凡人进化到了能在神体战甲上留下痕迹的程度。

这个成长速度。

太可怕了。

即使是天使文明中那些天赋异禀的新生代，在无数资源堆砌和天体计算机的辅助下，想要从普通人跨越到初代神体的门槛，也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

而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外力辅助，没有暗位面支持，纯靠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修炼体系，在短短二十一天内，完成了这种跨越。

如果给他三年，三十年呢？

天使冷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不再把面前这个男人当成一个需要“陪练“的弱者。

而是真正的对手。

“有点意思。“

天使冷把格挡的姿势换成了进攻的姿态。

她收起了双翼，身体微微前倾。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当她认可一个对手时，给予对方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将对方击倒。

她的右手掌心亮起了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审判之光的微缩版，威力虽然只有全功率的百分之十，但足以重创一个初代神体。

周围的空气因为这股能量的聚集而变得扭曲起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与破坏力。

“那就认真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