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没有退缩。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刚才那一击，他已经测试出了自己的攻击上限。武装色确实能破防，但消耗太大，而且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右臂骨骼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面对一个拥有碾压级属性的神体，硬碰硬是自寻死路。他必须依靠他最擅长的东西——技巧、经验、以及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

战斗正式打响。

天使冷的速度快得吓人。

如果说蝙蝠侠的速度是突破了人类的极限，那么天使冷的速度则是直接践踏了物理法则。她不需要借力，暗能量的驱动让她可以在任何角度、任何姿态下爆发出恐怖的加速度。空气中瞬间出现了七八个天使冷的残影，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她不像琪琳那种以柔克刚的风格，天使的战斗方式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第一记鞭腿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奔蝙蝠侠的颈部而来。这一腿如果踢实了，足以将一辆重型装甲车踢成两截。紧接着是连环的重拳，每一拳都封死了蝙蝠侠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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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足以砸穿城墙的力道，再配合神体赋予的超高速移动能力，整个人就像是一颗不断弹跳的银色弹球，从各个角度对蝙蝠侠发动连续打击。

冰蓝色的能量在她的拳脚间若隐若现，只要擦中一点，就能在蝙蝠侠身上留下严重的烧伤。整个演武场仿佛变成了一个绞肉机，而天使冷就是那台无情的机器。

蝙蝠侠在绝对力量和速度上远不如她。

这是事实。

但他有别的东西。

格斗经验。

几十年的、遍历了地球上几乎所有流派的格斗经验。

为了对抗哥谭市那些形形色色的疯子和超人类，他走遍了世界每一个角落。他在喜马拉雅山的冰雪中学习忍术，在巴西的贫民窟里练习柔术，在泰国的地下黑拳场里磨砺泰拳，在中国隐秘的道观里领悟太极。

他将一百二十七种不同的格斗技艺融会贯通，剔除了所有华而不实的招式，只留下最致命、最有效的部分。他的身体已经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

他知道每一种攻击方式的优缺点。

他知道每一个动作的最佳反应时机。

他知道在什么时候该闪在什么时候该扛在什么时候该卸力。

天使冷的正面拳击来的时候，他不硬接。

面对那足以轰碎山石的一拳，蝙蝠侠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

他的身体微微侧转，让拳风从肋部擦过，同时他的手肘精准地敲在了天使冷手臂的关节处——不是要伤害她，而是改变她出拳的方向。

这是四两拨千斤的极致运用。他没有试图去阻挡那股恐怖的力量，而是顺着力量的轨迹，在最脆弱的节点上施加了一个微小的横向推力。天使冷的手臂关节虽然坚硬如铁，但在高速运动中，重心的偏移是不可避免的。

天使冷的拳头偏了两寸，砸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青石板碎裂开来。

坚硬的青石板如同豆腐般被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其中几块尖锐的碎石划破了蝙蝠侠的脸颊，鲜血流出，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蝙蝠侠借着卸力的余势，整个人如同一条灵蛇般缠了上去。

这是巴西柔术与合气道的完美结合。

他的膝盖顶向天使冷的小腹，同时双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个复杂的关节锁定动作。

他的双手犹如铁钳般锁住了天使冷的右臂腕关节，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上，试图利用杠杆原理将她的手臂折断。同时，他那蕴含着气的膝盖，狠狠地撞向了战甲的缝隙处。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快得连天使冷的超级运算云都只来得及发出警告。

天使冷冷哼一声，体表的战甲释放出了一股斥力波，将蝙蝠侠震退了两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有时显得苍白。天使冷并没有去解开那个复杂的关节锁，她只是单纯地催动了神体内的暗能量。一股强大的全方位斥力以她为中心爆发，硬生生地将蝙蝠侠弹开。这种蛮横的破解方式，让蝙蝠侠的双手一阵发麻。

但在被震退之前，蝙蝠侠的右拳已经裹着那层灰黑色的气击中了天使冷的肋部。

气的穿透性在那一刹那发挥了作用。

天使冷感到了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不是简单的物理冲击，而是某种绕过了战甲表面防御直接作用于内部的东西。

就好像有人隔着一层铁板用一根针戳了她一下。

不痛。

但很膈应。

这是一种直达神体内部的微小震荡。虽然因为气的总量太少，无法对她的内脏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能量侵入体内的感觉，让一直习惯了神体免疫一切低级攻击的天使冷感到极度的不适。她意识到，这个男人的攻击，是具有真实威胁的。

天使冷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了。

这个凡人不仅仅是“会打架“。

他在战斗中展现出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华。没有一丝多余的移动，没有一毫秒的犹豫。每一次攻防转换都如同精密仪器般丝丝入扣。

她开始增加攻击的频率和力度。双翼猛地展开，利用羽翼的拍打增加了变向的诡异性。她的身形在空中拉出几道银色的折线，从四面八方对蝙蝠侠展开围剿。

而且他还在进步。

就在这场战斗中。

蝙蝠侠的眼睛死死盯着天使冷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记录、分析、解构。天使的攻击模式虽然狂暴，但因为过于依赖神体的性能，反而缺少了武术中的“变数”。在蝙蝠侠看来，这种攻击模式有着明显的轨迹可循。他开始预判，开始提前走位。

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适应着天使冷的攻击节奏。

第一分钟他只能闪避和格挡。

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他像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倾覆的危险。身上的训练服被拳风撕裂了好几道口子，皮肤上也多出了几处烧伤的痕迹。

第二分钟他开始尝试反击。

小主，

他找到了天使冷攻击间隔中的微小破绽，利用气在脚底的爆发，进行短距离的瞬步，偶尔能用缠绕着武装色的拳头在天使冷的战甲上留下几道白印。

第三分钟他已经能打出有效的组合拳了。

他不再是被动挨打。他开始利用地形，利用天使冷攻击造成的碎石和烟尘作为掩护，像幽灵一样在战场上穿梭。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刁钻，专挑战甲的关节缝隙、视觉盲区下手。

到了第五分钟。

蝙蝠侠将气和他多年的忍术格斗术进行了一次临场融合。

他闭上了眼睛。视觉在高速战斗中反而成了一种负担，他开始完全依赖体内气的感应。他能感觉到天使冷体内那庞大如恒星般的暗能量在流动，每一次流动，都预示着下一次攻击的方向。他将自己的呼吸放慢，心跳压低，将体内的气全部收敛，不外泄一丝一毫。

他的出拳方式变了。

不再是正统的格斗拳法。

变成了一种无声无息的、如同暗夜中的蝙蝠般的诡异打法。

每一拳都没有声音。

拳风被气完全包裹住了，在击出的过程中不产生任何空气震动。

这是极度违背常理的。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气流的涌动，就好像他的拳头处于另一个维度。天使冷的暗眼甚至无法捕捉到他攻击的轨迹，因为没有能量的波动，也没有物理的震荡。当她察觉到攻击到来时，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但在命中的瞬间。

所有被压缩的气会在一刹那间爆发出来。

无声的闪电。

暗影拳法。

这是他自创的。

在接触到目标的万分之一秒内，被极度压缩在拳面上的灰黑色武装色霸气，如同引爆的炸弹般轰然炸裂。这种爆发不仅带有极强的物理破坏力，更带着穿透性的震荡波。连续三拳，蝙蝠侠分别击中了天使冷的左肩、右肋和后背。每一拳都打得天使冷身形一晃，战甲内部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电流短路声。

天使冷被这种无声的攻击方式逼到了墙角好几次。

她引以为傲的战斗直觉在这种诡异的攻击面前失去了作用。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类战斗，而是在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搏杀。每一次她想要反击，蝙蝠侠就像一阵烟雾般消散，而下一秒，那无声的重拳就会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她靠着神体的绝对性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

这个凡人正在蜕变。

就在她眼前。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蜕变着。

如果说一开始的蝙蝠侠只是一个拿着锋利匕首的孩童，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手持刺客利刃的顶尖杀手。他对气的运用，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跨越了别人可能需要几年才能走完的道路。这是一种恐怖的战斗天赋，一种在绝境中压榨自身潜力的疯狂。

战斗进行到第八分钟。

天使冷决定结束了。

不是因为她打不过。

而是因为再打下去，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好力度不把他打伤。

她承认自己被逼出了真火。作为高阶天使的骄傲，让她无法容忍自己被一个凡人压制。但如果她解开暗能量的限制，哪怕只是稍微提升一点出力，这个凡人的肉体也会在瞬间崩溃。她不想杀他。

这个人太善于抓住缝隙了。每一次她加大力度他就能找到新的应对方法。如果继续升级下去，她就不得不动用更高等级的审判之光，那就不是切磋而是要命了。

天使冷的掌心光芒大盛。

她猛地拔升了高度，悬浮在演武场的半空中。银白色的双翼完全展开，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冰蓝色的能量在她的双手间汇聚成一个刺眼的光球。整个演武场都被这股光芒照亮，强大的能量威压让下方的地面开始大面积龟裂。

一道冰蓝色的审判之光从她的手掌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蝙蝠侠胸前的气甲。

光束的速度达到了光速，蝙蝠侠根本不可能躲避。他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全身所有的气都集中在胸前，形成了一面灰黑色的、宛如实质般的盾牌。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强防御。

那层灰黑色的气甲在审判之光面前坚持了大约零点三秒。

这零点三秒，是凡人与神明之间最惨烈的碰撞。灰黑色的气甲在冰蓝色光束的冲击下剧烈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蝙蝠侠死死咬住牙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他依然无法阻止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然后碎裂了。

蝙蝠侠被击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演武场的边壁上，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