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落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卧室的方向,脸色冷沉下来,身子挪动挡住了清源的视线,但是能感知到精神力波动的都知道两道精神力融合在一起代表着什么。
他能挡住清源,却挡不住更高大的娄阳秋。
3S级的精神力非常有针对性地涌向庄园的每一寸角落,卧室门口格外浓郁,聂父甚至产生不了反抗的念头,只能勉强让自己对抗着想要跪下的冲动。
即便对这个陌生哨兵并不熟悉,但聂父知道刚得知哨兵学院里发生的事情,这个3S级哨兵都存在就是在证明那些话的真实性。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易落!你这样随意对我出手,我完全可以到老元帅那里告你的!”
聂母已经瘫坐在沙发上剧烈喘息着,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压力。
精神力没能影响易落的活动,他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喝茶:“你这说的叫什么话,这位小同学才经历过狂化,精神不清醒,又不是我出手的,你去老元帅那里告我有什么用?”
“你!”
聂父几乎已经说不出话,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这个时候带着人过来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清源身上,还没打量几眼,就再次被人挡住了视线。
娄阳秋不喜欢那种把向导当做物品看待的目光,这让他忍不住暴躁,精神力已经沿着卧室的门缝钻了进去,活像是某种威胁。
“不行!不可以!”
聂母反应剧烈,她才刚哭了一场,泪痕还黏在脸上,整个人都被精神力的重压按在沙发上没办法动弹。
易落是只老狐狸,不好糊弄,这个3S级的哨兵又是个不清醒的,她只能探头看着被掩得只剩衣角的易清源哽咽:“孩子,你小时候追在聂煜身后喊哥哥你都忘了吗?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啊,你当真也能这么狠心吗?”
茶杯被摔在桌上,茶水浸湿桌面,易落嗤笑:“是啊,你们家聂煜就是最好的玩意儿,我们家易清源就活该被你们玩弄感情?”
他说话丝毫不客气。
哪怕听在心里并不舒服,心寄在聂煜身上的聂母只能当做没听见。
她的声音更加柔和,语气却很急:“难道你真的忍心看到聂煜在这个关键时期被破坏吗?被别的精神力干扰是会对双方都产生危害的!孩子,就帮我让这位哨兵停手吧!”
夹杂着对3S级哨兵的不满,咬牙想要说服易清源能真的心软。
“可是这也不由我控制啊。”
清源仗着有娄阳秋站在前面遮掩,指尖在浑身紧绷的脊背上滑动,他的声音不掩恶劣:“阿姨,我只是个D级的向导,就连普通人都不如,怎么可能控制住哨兵的行动,我跟聂煜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别说3S级哨兵了。”
话是这么说,但谁看不出来这个3S级哨兵对你的维护啊?
知道他肯定是还在在意向导学院被孤立的事情,而跟聂煜同在一个房间里的正是带头的曲宜春,聂父沉声:“说条件吧,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总算切到了正题,清源不再玩弄3S级哨兵的后背,轻笑着从娄阳秋身后走出来:“我跟着父亲登门拜访,谁知道会遇上聂煜永久结合的现场?你们聂家不要脸,但我们易家却格外注重脸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跟你们不合,婚事还是尽快解了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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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聂父聂母青一阵白一阵的神色,易落心情愉快,适时拿出早就签订好的合约,上面还画押着老一辈的手印私章,往桌面上一摆,就算聂父的心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卧室附近还徘徊着的精神力让他憋屈地把聂家手中的那一份合约拿了出来。
本来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却因为被迫而显得格外不情愿。
说到底这种书写在纸面上的东西是最容易被毁坏的,拿火烧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合约解除。
火焰蹿高,卷着纸张吞噬殆尽,直到最后一角纸片都化作了灰烬,易落这才移开目光。
他和聂父都心照不宣,两家闹得这么难看,互相撕破了脸,再见面就是敌对面,谁也不会对谁留手。
卧室里逐渐升温,散落一地的破烂衣物,被爪子压得死死的鳗鱼就像是一只死鱼般身上不再有电流游走,但是猎豹还在展露獠牙,就像是完全没有尽头。
随着精神力的互相影响,精神景图中的裂痕被修复,聂煜的意识逐渐回归,睁开眼就看见被他抱在怀里的曲宜春,他的手一抖,只听啵的一声,彻底撤离的聂煜神情恍惚。
怎么会?
他记得前一刻还在跟父母商讨跟易清源的婚事,怎么一睁眼就跟人滚到了床上?
永久结合精神绑定的玄妙并没有让聂煜感到甜蜜,他只觉得棘手和心慌,脑海里不断闪现着易清源的身影,他生怕聂父聂母会趁着他意识不清醒的这段时间去易家退婚,顾不得一塌糊涂的曲宜春,他飞快找了一身衣服穿上奔出了房门。
卧室再次陷入黑暗,曲宜春颤抖着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他清楚的看见聂煜精神景图里不断出现易清源的身影,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举一动,和他相处的细节,就连情到深处精神勾连的时候,曲宜春从聂煜口中听到的依旧是易清源的名字。
把几乎像是死了一遍的电鳗收回,他这才挣扎着忍着不适,缓慢挪到了浴室里,热水冲走了他的眼泪和不甘,曲宜春睁开眼,放开被揉搓得鲜红的皮肤。
没关系,聂煜总归是属于他的了。
这个S级哨兵会一辈子绑定他,就算心里是易清源又能怎么样?曾经抱着他忍不住亲吻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聂煜的回头路了。
聂煜没想到客厅里是这个局面,火焰还没熄灭,易落已经准备带着人离去,就连聂父都一时有些怔愣。
他的视线转了转,落在了心心念念的那人身上。
易清源似笑非笑得看着他,像是完全不在意他如今已经跟人灵魂绑定的模样:“恭喜。”
又来了,就像是哨兵学院里把他完全当成空气般的目光。
聂煜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他和易清源的面前就出现了层层阻碍。
“婚约既然已经断了,你也跟人永久结合了,还是不要惦记我们易家的人了。”
易落哪里看不出聂煜的魂不守舍,他在不自然的聂父聂母身上扫了一圈,嘴角上扬,露出讥讽的弧度。
现在后悔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娄阳秋更是直接,不仅把人抱在怀里托了起来,在聂家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走出了门,朝着停靠的飞行器往里钻。
落后一步的易落眉梢挑起:“那就这样吧,聂煜,希望你能跟那个A+级向导幸福一生。”
直击灵魂的话让聂煜千疮百孔,心里就跟堵塞一样难受。
飞行器起飞离开,聂煜直愣愣地:“父亲,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