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梓涵喝粥的动作没停,只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放下碗,从袖袋里摸出了一份折叠得整齐的文书,轻轻推到春喜面前。

“看看,这是什么?”

春喜疑惑地拿起,展开一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那白纸黑字,鲜红的官印,不是和离书是什么?

“这……这……”她又惊又喜,话都说不利索了,“娘子!您何时拿到手的?奴婢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自然有我的法子。”章梓涵淡淡一笑,将文书仔细收回。

“康家那潭水太深,当日若明着要,未必能顺利拿出来。如今这样正好。等过了年节,衙门开了印,外头关于我的风言风语也消停些了,咱们便去户部把这事办了。”

春喜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哎!好!太好了!”

有了这文书,就像是有了主心骨,她感觉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章梓涵心情也不错,看着窗外虽萧条却整洁的小院,道:“今日大年初一,虽说许多铺面未开,但总有些做小生意的出摊。咱们也不能总这么凑合着过。我这儿还有些银钱,一会儿你叫上修颜和朱莎,咱们一起上街去,置办些东西回来,把这小院好好归置归置,添些喜庆气儿。”

“真的?”春喜眼睛更亮了,小姑娘哪有不爱热闹不爱采买的,立刻把刚才那点愁绪抛到了九霄云外,“奴婢这就去叫她们!”

说着,几乎是雀跃着跑了出去。

用罢早饭,略收拾了碗筷,章梓涵便带着春喜、修颜和朱莎出了门。

大年初一的街面上果然冷清,许多大铺面都紧闭着门板,只有些零散的小摊贩趁着年节人多,摆出些针头线脑、零食玩意儿。

四个女子沿着街道慢慢逛,走了两条街,才陆续买齐了想买的东西。

小主,

章梓涵特意挑了些颜色鲜亮的厚实布料,准备做新的窗帷和桌旗;春喜则专注于采购厨房用具和新的碗碟,挑得仔细。

朱莎心细,选了些便宜的彩纸和红绳,说要剪些窗花挂起来;修颜主要负责拿东西和付钱,她力气大,眼神利索,大包小裹拎在手里也丝毫不显吃力。

等她们回到槐花巷小院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留在院里的江蓠早已听见动静,打开了院门。

章梓涵把买回来的东西一分派,小院里立刻热闹起来。

江蓠是个闷头干活的,接过章梓涵递来的花种菜种,还有几截看着不起眼的竹根和一小丛芭蕉苗,二话不说就去了后院。

他寻了处日照好的角落,抡起借来的锄头,吭哧吭哧地松土挖坑,把那竹根和芭蕉仔细埋了下去,又在前院墙根下辟出一小块地,将花种和菜种分别撒下,细细地浇了水。

虽是天寒地冻的时节,但这种下的是个盼头。

朱莎和春喜则在屋里忙活开来。

她们把新买的布料比划着尺寸,飞针走线,给被子套上喜庆的绣花被面,又换了窗帷,桌上也铺了新桌旗。

春喜还把新买的几个粗陶碗碟洗刷干净,整整齐齐码进厨房的柜子里,看着就透出一股过日子的踏实劲。

章梓涵和修颜也没闲着。她们把买回来的两盆耐寒的松柏盆景搬出来,一盆放在正屋窗台下,一盆放在院门内侧。

章梓涵又指挥着修颜,将那一套分量不轻的石桌石凳安置在了海棠树下,摆得稳稳当当。

想着来年春天,海棠花开,坐在树下喝茶看书,倒是件惬意事。

正忙活着,修颜拍了拍手上的灰,道:“娘子,昨日说好的,我去把踏雪接回来。”

章梓涵笑道:“快去快回,正好它的窝也该备下了。”

修颜应声去了。

不多时,便抱回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通体乌黑,就四个爪子雪白,果然名叫“踏雪”再贴切不过。

小家伙也不认生,到了新环境,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东看西看,小尾巴摇得欢快。

江蓠见状,从后院堆放的木料里挑了几块合适的,又找了些柔软干净的旧棉絮,叮叮当当一阵忙活,没多久就在菜圃边上搭出了个结实又避风的小小狗窝,里面铺得厚厚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