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震耳欲聋的沉默……”
“都在哭……我也在哭……停不下来……”
“这才是音乐的力量……直击灵魂……”
“民族乐器的伟大!无需言语,只需两根弦!”
在这片悲伤的海洋中,一条加粗的、闪烁着银色月华光芒的弹幕,缓缓滑过巨大的屏幕:
“两根弦,拉尽人间悲苦;一弯弓,奏响命运长歌。听,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二胡曲,就知道,秦问他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这行字如同一个信号。
掌声,终于响了起来。
不再是前两日那种山崩海啸般的狂热与宣泄,而是缓慢的、沉重的、带着湿漉漉泪意的掌声。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如同雨滴敲打窗棂,很快便连成一片。
掌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持久,每一拍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饱含着被净化后的肃穆与无言的敬意。
人们缓缓站起,没有欢呼,只是沉默地、用力地拍着手,用这最朴素的方式,向台上那尊沉浸在悲怆中的身影,向那两根弦诉说的永恒苦难,献上最高的敬意。
汉斯·穆勒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鼓掌,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全部吸入肺腑。
他弯下腰,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捡起了地上那本被踩脏的笔记本。
他掏出手帕,不是擦眼镜,而是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封皮上的脚印,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圣物。
然后,他将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再次抬起头,望向舞台上的秦问。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有审视,不再有困惑,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对纯粹生命力量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