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奴才看四公主伏在桌上的模样还是有点恐慌,四公主她到底有身子,而且月份像是很大了,能否恳请您赐一张软榻给她仰卧一会儿?”他走上前,尽可能作出慌张失措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向皇上提议。

“进忠,你倒是心细。”皇上虽不当一回事地打趣,但总算是没有为难他,确实也再度看向了承恪。

“不敢当不敢当,奴才胆小。”他感到全寿与喜禄的目光同时投在了他的面孔上,他竟胡乱地庆幸起还好保春不当值。

“万岁爷,进忠他说得是,恳请您还是派人去瞧瞧四公主吧,四公主之子也是您的血脉啊。”全寿出言打了圆场。

“皇阿玛,四姐的肚子疼得紧,儿臣扶她去太医院吧。”这承敏虽有些憨傻,但好歹还是没掉链子,他瞥得公主的神色像是松了口气,瞬时自己心里也舒坦了。

“既是这样,那就不要强撑了,早些回府歇息,朕再派两个太医随你同去。”皇上总算做了一回人事儿。

“喜禄,你去太医院知会一声。”他见承恪的侍女与承敏一道搀扶她,又听皇上一声令下,喜禄应了声就疾跑出去。

皇阿玛肯让四姐回府也是好的,嬿婉感激地略一瞥进忠,紧接着便本能地下座走去帮忙搀四姐。

公主居然凑了上去,他的心当即又拎起。他原先未注意,现如今再看承恪的肚子似是比她前世生七公主前大上不少。尽管知晓她那时是急产,应是并未完全足月,但承恪与她相较还是大得太多,他极度恐惧她会在七手八脚之下不小心碰坏了承恪,以至留下自责的阴影或被旁人责怪。

李常在也坐不住赶来扶自己的女儿了,场面越发人多手杂。也好在大伙儿的目光都聚焦在承恪身上,他盯公主盯得望眼欲穿也不会有人发觉。

公主无意间与他对视上了,他慌忙作急态拼命示意她远开些,结果她非但不听,还凑入人群亲自揽着承恪的腰背以助她挪步。莫名起了反效果,这下他几乎是傻眼了。

进忠为了一名并不熟稔的公主,居然心忧至此,她起初颇感意外,但细想只觉全然在情理之中。

他本就是敏感细腻又悲天悯人的谦谦君子,见到弱小无助者无论是谁都会尽力去帮一把,也许自己不向他暗示,他也会主动向皇阿玛提议。她自己做不到与进忠一样,但还是特别向往与这样的世间少有者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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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丝毫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达过去规劝公主,更是害怕自己再作出转睛或瞪眼的样子会越发让公主错解。他望着公主上心得以至紧贴承恪不放,终究是木然地垂下头移开了目光。

嬿婉一直送到承恪上了轿辇,确保她无事,才与承敏挽手小声交谈着回了殿。进门就见进忠神情有些怪异,她猜不出其他可能,一时无由惶恐他被皇阿玛看出了些许端倪。

她只好垂首尽可能专心致志地舀汤搛菜吃,不再把目光投注到他身上。

因眼前只有数个碗碟,她看了觉着无趣,故耳中聆听到的声响便分外吸引她的注意力。不知何时起红答应不与旁人说笑了,她听了好一阵子都不再听得她的声音。

皇上酒足饭饱,似有起身之意。进忠本想去侍立在他的身侧,但见得全寿似在注视自己,他连忙改换谦恭的姿态,悄悄退开一步,由全寿去近侍。

全寿饶有兴致地瞧了他一眼,他所不知的是,全寿内心思忖他行为端方张弛有度,故颇具嘉许。

“你们都随朕去御花园走走,消消食吧,”皇上道出此言,众人皆应声而起,皇上露了笑,又对承琅言:“丹顶锦鲤想必已投放至千鲤池了,一会逛到那一块地儿,朕就陪你一道投鱼食观鱼。”

“皇阿玛,您怎么突然想到为儿臣投放丹顶锦鲤啊?”承琅娇笑着道。

“还不是你六姐想得周到,特意请董答应来找朕提议的,说你肯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