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饿狠了,我才不会吃这么急呢。”四哥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腼腆地一垂脸,但紧接着便继续狼吞虎咽了。
“你都出宫去了,怎么不买些自个儿吃的?”嬿婉见他嘴角沾满了碎屑,偷笑着也不提醒。
“今儿下学就不早了,我又赶着买油,买完就进了茶楼,一壶凉茶灌下去不觉得饿,可等到天色晚了往宫里赶时就熬不住了。”四哥终于吃够了糕点,将两只手拍拍掸掸,忽然发觉了不对:“坏了,习惯成自然了…”
眼见四哥急欲趴下去收拾地上的屑子,嬿婉笑着制止了他:“行了行了,你辛苦了,一会儿我自个儿拾掇。”
“其实我回宫回得晚还有个原因,我若告诉你,你或许会觉着我小题大做了。”在她的劝说下,承淇哂笑着起身,又向她挤了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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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别随意吊我胃口。”嬿婉当即猜想他试图说诙谐话戏弄自己,向他扬手一挥示意道。
“我怕我一片好心买回的贵价菜油被旁人误当作市井摊贩售卖的不干不净之物,万一再被有心人偷偷查出我是赠给了你并由你烹制菜品呈给皇阿玛,那可就有口难辩了,所以保险起见还是知晓的人越少越好。我特意等到神武门侍卫趁夜躲去喝酒的时候才一鼓作气冲奔进来,一路丝毫没有逗留,估计鲜有人留意。”承淇得意洋洋地挑着眉说道。
这简直是歪打正着了,四哥难得有如此灵光一现且现到了点子上的时候,她心下又惊又喜,面上还只能若有所思道:“挺有道理啊,咱们虽说实际想行的是桩好事,但就怕叫人无端误解了。”
“我要回去了,今儿太晚了,我还得好好温书呢。”随意闲言几句后,四哥微微蹙眉,忙不迭要走。
“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原来四哥你还会主动温书?”嬿婉一见他那副容状就好笑得紧,故意惊叹着问。
“别提了,皇阿玛过两日要验收,我抱不着佛脚也得抱一根佛脚拇趾呐…”四哥唉声叹气,可眼神却还相当狡黠,嬿婉嗤笑一声道:“不,你肯定胸有成竹,我可信我四哥了。”
“那谢你吉言,指不定真给我瞎猫碰上死耗子,对答如有神助。”四哥眼珠一转,双手一抱拳,逗得她直摇首:“要是皇阿玛考耍嘴皮就好了,四哥你不是榜眼也得是个探花。”
“行,我走了,”四哥大步流星出去,行至门口忽又回首,眉开眼笑道:“对了,忘了向你额娘贺喜了,今儿太匆忙,下回我定带些好东西来恭贺。”
额娘被皇额娘约着小聚去了,此时并不在永寿宫内。四哥长居阿哥所,对后宫的小事理应不太熟知,可他偏偏就如此消息灵通,着实是把自己和额娘放在心上的。送了四哥出去,嬿婉不由得暗自感慨道。
东西必得先藏好,她将火折子和菜油全搬去了小厨房的木柜中,与进忠带来的那桶油并排摆好。额娘平日不会动这个位置,她于此有十足的把握。
刚走回前堂,她就见得了前来拜访的李常在。李常在仍是她先前总见到的那副模样,衣着简朴素净,面上带着温婉而腼腆的笑容。
虽说李常在并不可怖,但嬿婉还是非常庆幸自己藏油藏得快,没叫她看见。
“李常在好,”她微笑着向其打了招呼,又照着这几日她人登门的惯例牵着李常在入座,温声道:“坐一会儿吧,您要不要喝盏茶吃些点心?”
“不必不必,太麻烦公主了,”李常在连声道,稍稍一顾四周,又小声开口问:“你额娘不在宫里?”
看来她确实是来贺喜的,嬿婉心想着,道出实话:“我额娘被皇额娘唤去小聚了,已去了好一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所以皇额娘虽请了好些娘娘小主,但完全跳过了李常在。嬿婉出言后反应过来了,面色有些尴尬,正要解释,就听得李常在道:“无事,我过来只是为了送两只荷包,公主待你额娘归宫后与她说一声便好,你俩一人一个。”
李常在取出了两只绣样精美的花蝶荷包递到她的手中,她愣怔了半瞬,蓦然想明白了这是李常在欲送给额娘的贺礼。
李常在日常的月例不多,所以她干脆手绣了这两只荷包送来,甚至并非礼轻情意重可概述的,这分明是份大礼才对。嬿婉谢了又谢,忍不住望向李常在的双目恳切道:“绣荷包费眼,花样这么好看,我都难以想象你花了多大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