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也是如此,既怕吃着又怕噎着是最不可行的,嬿婉垂眸轻叹一口气,颔首应下了。
翌日,嬿婉确如自己盘算的那般轻描淡写地和澜翠说了允她出门散心的事,甚至为了掩饰,还当着澜翠的面对路过的春婵也笑言了一遍,春婵后续配合得同样极好。只可惜并无什么成效,澜翠在永寿宫又缩了一整日,面上一度挂着看似十分快活的笑容,嬿婉连问都无从问起。
兴许澜翠并不打算一闻言就解了禁般地奔出去,显得真像被主子拘住了一样吃相难看。嬿婉思量着得给她一定的时间才是,便暂时没再轻举妄动。
在昆曲方面,嬿婉虽隐隐觉着自己有些出乎意料的天赋,但也没有因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仍旧日日去往漱芳斋,一练便是两三个时辰。
皇阿玛及内务府还是间或送些零碎的赏赐来,但进忠自那日送过珊瑚手串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她到底也为进忠险些被皇额娘的宫女揪着异样的行径而感到后怕起来,一度暗想着他近日可别再伺机与自己会面,在永寿宫中逗留实在是危险。
如此也挺好,不过她所不知的是进忠的确与她心有灵犀了起来,他也同样后怕不已,甚至比她的忧惧笃重百倍。二人都默默地掩好香雾空蒙般的相思,也竭力小心翼翼地回避掉在永寿宫内会引发的恣意随性的接触,暂且专注于自己眼前应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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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翠终于在一个公主外出漱芳斋而春婵也随主子出了门的午后悄然走出了永寿宫,但与她们料想的不同,澜翠要并非想寻四执库的同伴闲聊解闷。
她一路徘徊彳亍,根本想不着自己该去往何处,只是尽可能拣僻静的地段怔目呆立一会儿,呼吸几口相对不那么压抑的幽幽清风。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神武门附近,她仰首望着四方的天,又隔着紧闭的大门想象了一瞬京城熙熙攘攘的街市。正准备转身回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唤住了她:“那个…那个,‘后会有期’?是你吧?”
“赵大哥?”澜翠转过头,见得那一蓬大胡子,故颇有些惊讶地一问,旋即意识到自己当日都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姑娘别介意,我不知你的高姓芳名叫什么,就…”赵九霄略显局促地搓了搓手,又立马对她开朗地笑了起来。
本来她并没有多少喜色,可被赵九霄这不伦不类的敬语一激,竟莫名地啼笑皆非了,扬起唇角轻笑着打趣道:“您就当我姓‘后会’名‘有期得了’。”
“不不不,我没别的意思,”赵九霄忙不迭一摆手,又实诚道:“姑娘上回与我说的最后一句是‘后会有期’,我就深刻地记着了,而且…而且我也的确不知怎么称呼姑娘。”
“澜翠,我叫澜翠,”澜翠见赵九霄眼神亮了亮,又笑着补充道:“当然,赵大哥若唤我‘后会有期’唤得顺口,我也没什么意见。”
“这也不成个名儿啊,澜翠姑娘说笑了,”赵九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忽而又问:“诶,澜翠姑娘来神武门这儿是有什么事么?可是要出宫去?”
“不,我不出宫,只是有些闷,出来走走。”四执库的姐妹们多半都忙得不可开交,她一来不愿去随意打扰,二来她怕自己得了永寿宫的差事再返回去找她们叙旧会让她们产生难以言说的心理不平衡,遂打消了去四执库的念头。而赵九霄多少也算是个紫禁城内她鲜有的熟人,看上去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她内心的阴霾在不知不觉间减轻了许多,也鬼使神差地想与他多谈两句。当然,这得建立在他不算繁忙的基础上。
“那可赶巧了,我之前替同伴多代了几天值,今儿个轮到休班,嘛事儿都没有。若澜翠姑娘不介意的话,咱俩溜达一圈说说闲话?”赵九霄心直口快地先提了出来,可见澜翠有些迟疑,他又猛然想到了另一层,低声道:“不不不,我唐突了,这不合规矩,还是罢了吧。哎…请澜翠姑娘别介意我头脑简单,我没有坏心思的,只是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