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种事我预料不到,你也一样预料不到,谁都没错,错的是那颗开心果,谁叫他突发恶疾的,你还是别向我告那所谓的罪了。”进忠被自己拂走了手后还喜不自胜地注视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不觉就咕哝出了真心话。
“就是,小小一颗开心果,不那么开开心心地混日子,反倒还头疼脑热吱哇乱叫硬要当一颗恼人的坏果,真是贱得慌。”他连声附和着自己,还拊掌两次以表他无处发泄的愤慨。
“都这么晚了,要不咱们一起早些睡下?明儿晨起若还有闲暇,就再聊几句?”又东拉西扯地与进忠小叙了片刻后,她终究是试探着问出了自己筹谋已久的期盼事。
她以为进忠会犹豫,亦或是婉拒。但事实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他不假思索就微笑着颔首答应了她。
“进忠,你当真不怕再有半夜鬼敲门?”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慵懒地瞥他,又伸手以指关节轻敲在他的额角上,仿佛拿他当做了他坦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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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劳烦嬿婉一骨碌下床,躲至臣早就预备好的木箱子后头。”进忠眼带笑意,在她勾动手指的示意下一壁平躺下去,一壁揶揄又不失真诚道:“自那一日被‘傻孩子’敲门后,臣就很知趣地去寻了阿财,也顺利从阿财那儿弄到了箱子和柜子,如今可算有用武之地了。”
“你倒想得挺长远,连我终有一日要与你在这儿同宿同眠都想好了呢。”依嬿婉的心意,今日究竟会与自己进行到哪一步,其实实话实说他心里半分底都没有,只不过是隐隐对她会举止出格预感得十分剧烈。眼瞅着她悠然自得地躺在自己身侧,他以为这一段该是暂且翻了篇,也便稍稍安定了几分。
她一双珠星璧月似的美目凝望自己凝望得出神,许久不曾道出话语。而他既不愿打破这片令人心安神泰的盛景,也不敢先说出什么有可能使她或使自己事后痛苦悔恨的妄言。
“进忠,你有没有觉着…嗯…”还是嬿婉率先出了声儿,他朝她略微凑过去几寸,以表自己在认真地倾听。
“我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地候着你,就好像是正痴痴等待晚归丈夫的妻子?”她的手臂环抱上来,像生出了根须一般驻在他的身子上,而笑语盈盈的同时,她的面颊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羞赧的水红色。
这是个他不便作答的问题,所以他只是笑着,下意识地默默将倾注于她的目光暂且瞥开移至床榻上。
“哦?你不喜欢这个说法?”她苦恼地挠了挠鬓边,又小心翼翼改口道:“总不能是内心七上八下忐忑难安地等待着对食公公的小宫女吧?”
她来这一趟前反复推敲过进忠的心思,与原先不同,她现在越来越倾向于觉着他其实自生理至心理层面都是不自卑的。所谓内侍割去的那一部分寻常男子断断不可接受、寻常女子也大多因其缺失而以鄙夷视之的东西,兴许当真只是自己乃至世人强加给他的观念。
所以今日她才做出了这个大胆的决定,她想与进忠更无拘束地莺期燕约、春风一度。
而且,她也怕再不对进忠予以“猥亵”,自己就再也没机会了。哪怕有些违背进忠的意愿,她也不情愿给自己留下遗憾。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至少截至今日,进忠还是对她毫不反感的,此时不趁火打劫更待何时?她仔细地观察着进忠面色的变化,当他红着脸拿一侧的被褥胡乱往头上遮盖时,她非常挑衅地与他争抢起了那条被他攥在手心攥得变形的可怜被子。
“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猥琐?”他干脆丢开了手中的东西,掩面几近无声地大笑不止。
“我这身扮相难道不像宫女么?”嬿婉佯装气咻咻地去揪他的衣领,然后道出了更让他无言以对的一句:“奴婢如今走投无路了,还请进忠公公您疼惜。”
其实嬿婉愈是这样,他就愈坦然地觉着她只是有意对自己占些口头上的“便宜”,而并不会当真轻率地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暂且收敛了表情,镇定自若地瞅了她一眼,只见她轻咬着下唇,腮帮略微鼓起,怕是不多久就要“咕咕”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