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怎么就成‘恶狗’了?臣明明这么弱小无辜…”他忿忿地为自己辩驳道。

“什么‘恶狗’?我说的分明是饥饿的饿,饿——狗——就是你,我家小忠子。”她略愣了愣,终是想明白了所谓“饿”与“弱小无辜”的关联,于是笑得越发厉害了,一壁指着他讥诮一壁情不自禁地顿足。

只要不是与“阿财”连排名儿的“阿忠”他就心满意足了,他兴高采烈地颔首,还鬼使神差地吠了一声。

弱小无辜的进忠当真也是十成十的可爱,她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终究是没忍住迈步上前把他抱了满怀。

“唉,你一旦近在咫尺,我就很难移开自己的目光,总想着要把你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身上散发的清浅幽香一阵阵飘入她的心田,她埋在他衣襟前直嗅,又呢喃了一句:“这可是活生生的进忠啊…”

“那臣总不能是死透了的吧?”他霎时瞠目,故作大惊失色地反问,也自然而然地挨了她一记极轻的耳光:“闭嘴,什么乱煞风景的下贱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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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进忠,你给本宫写字去,那憨货丑在何处…”她这像是决意要把自己的所有身份皆试一遍了,从额驸到狗,如今又到了奴才,他屏笑奴颜婢膝地应着:“是是是,炩主儿息怒,奴才这就去写。”

她果真背过身去不再偷瞄自己,但其实她的谜底早已出在了谜面上——说白了她想让自己写的就是莫德里过于痴肥的体型,自己一落笔便是与她心有灵犀。

倒不是他不愿这么写,实则是一来他怕这样的字条留给她会带来一定的风险,二来也无甚新意,无法让她像之前的歪诗那样长久地铭记着。

进忠一副认真钻研迟迟不能落笔的样子,她偷摸回转身,见他笔尖蘸的墨汁都快滴淌下来了。

写了,他终于写了,她的心怦怦直跳,于此意外地紧张无比。

“全部都”三个字郑重地落在了纸上,他犹嫌不够,总想着把嬿婉试图从自己口中听到的字眼也添上去。但“肥”字有牵扯上孙财的风险,他思来想去觉着不成,情急智生将纸片反过来小小地加了个“丰”字,吹干后捏紧在拇指之下。

这四个字并无什么特殊意味,不知晓内情便联系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相对而言他还是挺放心的。

“炩主儿,奴才写完了。”想象嬿婉见到作为他真正心声的“全部都”仨字会有的错愕反应,他忍笑忍得手都在颤抖,偏还要万分谄媚地靠过去,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去抚摸她的腕子。

她立即把手臂一抬,让他摸了个空,甚至还蹙眉嫌弃地把他碰到的衣袖掸了又掸,还掩了掩口鼻后退一步,这才开口:“离本宫远点,你是个什么东西,肥得要死,还这么臭。”

那么自己失算了,少给莫德里按个“臭”字。望着嬿婉企图与他先对个账的微表情,他内心稍微有几分可惜,但很快就恢复了讨好的模样,笑眉笑眼道:“炩主儿快告诉奴才吧,您说了,奴才才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您。”

“嗯…本宫觉着莫德里的肥壮体态最丑。”她竟没提“臭”字,他怀疑她是从自己的眼神中琢磨出来了,所以也在竭力往他的字迹上凑一凑,以求得个与他心有灵犀的结局。

“你写了什么?快亮给本宫看看。”就在他思虑的这一瞬间,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抢他捏着的字迹背向她的纸条,但目光却始终黏在他面孔上不放。

他顺从地把纸条扬起来,往嬿婉眼前一晃,得意洋洋地对她露出求夸赞的神态。

“全——部——都,嗯?”她下意识地读出了进忠所写的字,头一瞬充斥于心的是他的字体实在过于娟秀,将它裱起来珍藏都不为过,紧接着她便蓦然反应过来了,瞪圆了双目难以置信地瞅了他一眼,边情不自禁地大笑边指责他:“什么嘛,太过分了,你这属实是投机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