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晚棠没来吃早饭。
张美花把煎饼和粥摆上桌,朝徐浪的屋门口看了两眼,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徐浪端着碗,目光扫了一圈桌面,没说什么,低头吃自己的。
“林记者昨晚熬夜了?”张美花终于开口,口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不知道。”徐浪咬了一口煎饼。
张美花没再问,转身进了灶房。锅铲磕碰铁锅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重了几分。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她从灶房探出头,看了徐浪一眼。
“小浪,林记者要是今天不来吃饭,我给她留一份放锅里温着。”
徐浪端着碗没抬头:“不用。她饿了自己会来。”
张美花缩回头,没再说话。
徐浪吃完早饭,拿起公文包往村委会走。经过招待所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门关着,窗帘也没拉开。他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
上午九点,村委会大院里摆开了阵势。
县里的领导来了,省报的记者来了,周边几个村的村支书来了,三家国家级药企的代表也到了——昨天连夜飞到省城,今早六点就出发往村里赶。
大院正中央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向阳农产集团成立大会。
林晚棠到的时候,大会快开始了。她站在人群后面,浅蓝色衬衫,头发扎得比平时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徐浪站在主席台上,目光扫过人群时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旁边一个大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林记者,你跟徐村长闹别扭了?我看你俩今天都不对劲。”
林晚棠笔尖一顿,脸上微微发烫:“没有的事,大妈您别瞎猜。”
“那就好。”大妈拍了拍她胳膊,“徐村长人好,你可别跟他闹。”
林晚棠抿了抿嘴,没接话,把目光拉回台上。
周思曼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清亮,条理清晰地宣读集团成立方案:“向阳农产集团下辖四个事业部:药材、果蔬、养殖、文旅。整合全村所有农业资源,统一管理、统一品控、统一销售。”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村民,加重了口气:“集团实行‘保底+分红’制度。所有签约农户,保底收购价不低于市场均价,年底按集团利润的百分之十五进行二次分红。”
台下轰地炸了锅。
“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分红?那得多少钱?”
“去年药材行情好的时候,一亩地赚了八千多。这要再分红,不得破万?”
“签!赶紧签!别让别的村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