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身随神魄碎(中)

一份精心调配的“薄礼”。

不足以致命。

仅仅会“略施薄惩”——引发剧烈的、如同颅骨被凿的头疼;

眼前偶尔闪过扭曲怪诞、不属于此间的幻影;

耳边则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细碎而怨毒的诅咒低语……

这“小小的”不适,足以让一个本就因背叛而心神不宁、因猜忌而如履薄冰的人,彻底……崩溃。

宁远大营的空气变了。沉滞,紧绷,透着不安。

宁远最先察觉异样。

每日清晨,颅骨深处炸开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光影扭曲,耳畔萦绕细碎、粘腻的低语,挥之不去。寻军中医师问药,灌下苦汤,皆无寸效。

疼痛与幻听,日夜锉磨他的神经。一点微末差错,便能点燃他的狂躁。

训斥,鞭打,眼神暴戾如毒刺。士兵在他面前噤声低头,眼中再无敬畏,只剩冰冷的疏离。残存的威信,荡然无存。

紧接着,打击接踵而至。

粮仓起火。浓烟蔽日。虽未成灾,焦糊气味裹挟恐慌,弥漫营地。

一批重弩部件被打开——内部锈蚀斑驳,触目惊心。

矛头,当然被“不经意”引向“怨望降卒”或“心怀报复的伍长”。

更多的鞭打,以及,人头落地。

诡异与恐慌,在某个无月之夜压垮了极限。

一小队韩降卒,红着眼,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冲击了宁远的营帐!他们要问问这个自己之前的主官,怎么就把他们,带到了这般境地。

刀光剑影,嘶吼怒骂!袭击很快被闻讯赶来的甲士镇压下去,几名带头的士卒血溅当场。

但那几滴溅入黑暗的鲜血,和那几声绝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