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军受阻于坚城,主城寨深陷惊魂未定的猜忌之中,而另一条战线上,那条用无数尸骨换来的运河,却在持续的秋雨中,显露出它狰狞的另一面。
运河的设计本就仓促,为了追求速度,许多地段的基础处理并不到位,堤岸的夯筑也远未达到坚固的程度。连绵的秋雨使得河水暴涨,水流变得湍急浑浊,不断冲刷侵蚀着脆弱的堤岸。
终于,在一处拐弯且土质较为疏松的河段,不堪重负的堤岸发生了大规模的溃决。浑浊的河水如同脱缰的野马,怒吼着冲垮了土石结构的堤坝,瞬间淹没了下游的大片区域。那里有刚刚开垦出来、寄予厚望的农田,有依附运河新建的简陋工坊,还有几个来不及撤离的小型聚居点。
洪水过后,一片狼藉。良田被厚厚的淤泥覆盖,工坊被冲毁,窝棚倒塌,人畜伤亡惨重。消息传回主城寨,本就焦头烂额的权力核心更是雪上加霜。运河不仅是重要的运输通道,更是熊部落投入巨大代价才得以建成、象征其改造自然能力的工程,它的溃决,无论是在实际利益上,还是象征意义上,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必须立刻堵住决口,修复堤坝,否则损失将进一步扩大,甚至可能危及运河的主干道。
抢修命令火速下达。所有可用的劳役力量被紧急征调,包括黑石据点的降俘和原本负责其他工程的奴隶。监工们挥舞着皮鞭,驱赶着人们冒着尚未停歇的雨水,奔赴溃堤现场。
在众多被驱赶的劳役中,有一个名叫“堇”的中年男人。他原本是熊部落下属一个村社的自由民,略通水利,曾在开挖运河时因提出过一些有用的建议而被小头目记住。此次溃堤,他被点名征召,加入抢修队伍。
堇看着那巨大的决口和奔腾的洪水,眉头紧锁。他仔细观察了水流和土质,向监工头目提出了一个建议:不能直接投掷土石,水流太急,会被立刻冲走。应该先用树枝和巨石沉入决口两侧,减缓水流,再用装填泥土的草袋层层垒砌。
监工头目正焦躁不安,听到有人提出具体方案,也不管是否可行,立刻采纳,并强令堇负责指挥一部分人实施。
堇确实有些经验。他指挥人们砍伐树木,捆绑成排,沉入预定位置。又让人编织草袋,填充泥土。他身先士卒,冒着被洪水卷走的危险,在泥泞湿滑的堤岸上奔走指挥。
方案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沉下的树排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水流,减缓了冲击力。填土的草袋得以部分垒积,不像之前那样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