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6章 早知道多买点包子了

邹老黑从陶片断口上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舔了舔,又吐掉。

他说:“陶土里掺的是漳河滩的细沙,烧成温度不高,没有完全烧结,应该是就地取土烧的。这种祭坑用陶,烧完就砸碎埋了,不想让人再捡走。”

包子蹲在旁边,抱着胳膊问:“老黑叔,你这一舔,能尝出来是春秋的还是战国的?”

邹老黑摇头:“尝不出来。但我能尝出来这图里有碱,漳河滩的沙子,河水一退,沙里就带碱花。说明这陶片用的是附近河滩的砂,不是从外地带来的。就地起土,就地做器,做器的人当时就住在这附近,有固定的工坊。要是有工坊,附近就一定有聚居地,有聚居地,就有守陵人。”

包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拿出阴册,放在窗边照进来的光里看。

玉片上的虫子文字被光一透,某些笔画隐隐约约透到背面去,形成重影。

我试着用铅笔在纸上把正反两面的字都描了一遍,发现背面的纹路比正面更浅,但方向相反。

把纸翻过来对光一照,正反两面的线条能合成一个完整的图形。

那图形像三条水波从中间一个圆孔往外扩,虫子文字就盘在水波之间。

邹老黑凑过来看,说:“这是水脉和阴脉叠在一张图上,圆孔是脉眼,水波是漳水虫子是阴脉走向。楚国早期点穴,讲究阴脉不脱阳水。阴脉在地下走,水脉在地上走,两条脉在某一个点交汇,这个交汇处就是他们说的龙颈。楚王葬地往往在颈井后方,不在脉眼正上。”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图形,又对照响水湾的走势,用铅笔在草图上画了几个箭头。

漳水从北向南流到响水湾,拐向东,再折向南。

从玉片上的水波方向看,三条水波都是东南向。

可阴册的虫字大多朝向西北。

也就是说,脉眼在东南,水脉在西北,两条脉的交汇处可能在响水湾拐弯的地方。

我说:“走,去河边。看看河湾附近有没有台地。墓不在山上,可能在河湾后面的台地上。”

我们出发的时候,邹顺发还没回来。

邹阿海开着车把我们送到响水湾。

沿着河往下又走了一里路,河湾内侧果然有一块台地。

台地距离河面七八米高,顶部平坦,长满茅草和低矮的灌木。

从侧面看,台地的断层里能清楚的看到土层结构。

最上面的是黄沙土,往下是红褐色的黏土,再往下是青灰色的细砂土。

这种三层结构是河流冲击形成的,不像是人工夯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