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皓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在客厅中央那张褪了色的旧沙发上。

沈修行瘫倒在沙发里，半边身子歪斜着，一条腿垂落在地，另一条腿则高高翘在沙发扶手上，裤脚卷起，露出青筋凸起的小腿。他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大敞，胸口沾着不知是酒渍还是呕吐物的污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沙发周围散落着十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有的已经碎裂，玻璃碴混着未干的酒液在地板上蜿蜒成细小的河流。烟蒂和廉价香烟盒凌乱地堆积在茶几上，烟灰缸早已不堪重负，溢出的灰烬落在木纹开裂的桌面上，像一层肮脏的雪。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臭和烟草混合的浑浊气味，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肺上。沈修行的呼吸粗重而断续，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含混的咕噜声，像是被酒精浸泡的破旧风箱。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黏着几缕湿发，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白沫，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颤动。

一只空酒瓶从他无意识松开的指间滑落，“咚”地一声滚到沈卿皓脚边，瓶口残留的液体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暗色的痕迹。沈卿皓低头看了一眼，鞋尖轻轻拨开酒瓶，迈过横亘在面前的障碍物，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沈修行在梦中含糊地骂了句什么，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沈卿皓对于他这个酗酒父亲，没有什么好说的，倒不如他现在这个样子还好，不用烦着他。

沈卿皓走到房间门口前，根本不用考虑会不会吵到浑浑噩噩的沈修行，他把纤长的手搭在门把手处，正要拧开之际，突然一个瓶盖子丢了过来，准确无误的砸中了沈卿皓的手指。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虽然劲不是很大，却还是迫使的沈卿皓立马放下了手，沈卿皓愣了一下，显然是面对这个突如其来场景有些意想不到。

沈卿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