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潮也倒吸凉气,可筷子尖还残留蟹黄的酥麻,舍不得吐。
“小郎,酒楼利薄——”
“我能让一盘蟹卖到三两银子,还薄?”悦郎屈指敲桌,“再者,我只做十份,一日十份,卖完收工。”
十份,三两,三十两进账,一九开,他得三两。
杜潮心里算盘打得飞快:如今楼里最贵的“金丝官燕”不过二两八,还常常剩下。
“成!”他一锤定音。
邢奎瞪大眼:“东家!”
“邢师傅,”杜潮拍拍他肩,“往后你掌灶,他掌他的十盘菜,两不耽误。”
独立小院在楼后,原堆杂物,两日便被收拾得窗明几净。
悦郎挂一块木牌——“风露小灶”,亲自题字,笔走龙蛇。
试菜当日,邢奎抱臂旁观。
悦郎不开火,先把案板摆成“回”字形:
左首一筐活虾,右首一篮刚撬的蚝蛎,正中一块霜降牛肉,最上层却摆着几株带露的空心菜。
“南海一夜风露,要在舌尖过一遍。”
她抬手,刀光如月,青虾背壳剖开,刀背一挑,整条虾线飞出;蚝蛎剜肉,壳里原汁一滴不漏;牛肉切成骰子块,横筋顺刀,寸寸分明。
邢奎眼皮直跳:这刀功,他练了二十年才摸到边。
灶火轰然升起,悦郎单手翻锅,火舌舔勺,像听她的号令。
蟹黄和牛粒同炒,蚝汁吊高汤,收得极浓时,一把空心菜盖顶——
“咔嚓”断生,起锅。
一盘“风露三味”,红、白、绿三色泾渭分明,却又在香气里缠绵。
邢奎尝了一筷,沉默半晌,闷声道:“我服。”
翌日,大堂新挂木牌:
今日限定——风露三味,十份,每份三两,售完即止。
食客哗然。
有人怒:“三两?抢钱!”
悦郎不疾不徐,从柜台后抱出一坛自酿青梅露,开坛,果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