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这么嚣张?

天刚灰青,小院墙根的牵牛花悄悄张开了喇叭。悦郎把包袱系紧,正要推门,忽听院外脚步凌乱,门板“砰”一声被人撞开——杜潮几乎是跌进来的,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歪在耳后,额上一层细汗。

“小郎!”他喘得胸口剧烈起伏,“别走——求你了,再留两日!”

悦郎扶住他臂弯:“东家是被人追债?”

“比债更吓人。”杜潮苦着脸,“州府接到急递,有位极要紧的皇家贵客今日午后到云良,原订在‘海龙阁’接风,可方才传来消息——海龙阁的大厨被当场打了四十大板,罪名是‘食材陈腐,意图谋害’。贵客明日改到咱们潮生楼!小郎,你若不在,我……我只有跳海喂鱼的份儿。”

悦郎挑眉:“谋害?这位贵客什么来头?”

“护国郡主,言悦瞳殿下!”杜潮声音压得极低,“杀伐果断、嘴毒、爱财,一句话能掀一座城的屋顶。”

悦郎指尖在包袱上敲了敲,忽地笑出小虎牙:“行,可规矩照旧——菜单我定,旁人别插手。”

“都听你的!”

为了明日,悦郎当天夜里换了夜行衣,悄悄潜到官驿外。她攀上后院老梅树,借着灯火看清正堂内——

案几后坐着一位年轻女子:雪青便服、袖口织银海水纹,指尖把玩着一对鎏金小锤,眉尾锋利,唇色极淡

侍女端上晚膳:金丝官燕、芙蓉蟹斗、荔枝白腰……郡主只尝了一口,便放下箸,声音不高不低:“燕窝发过头,蟹斗裹了陈年油,荔枝拿糖渍遮酸——云良的厨子,就这么敷衍本郡主?”

她语气平静,却吓得随行护卫齐刷刷跪了一地。

悦郎在树上眯眼,心里有了计较----这位,好办。

第二日,巳时未过,潮生楼门口已列起两排兵丁。掌柜、小二、灶上、灶下,人人噤若寒蝉。

邢奎师傅昨夜通宵未睡,把刀磨得吹毛断发,此刻仍手抖:“小郎,我的手艺怕入不了殿下的口……”

悦郎拍拍他肩:“邢叔,你只照我菜单制作,火候交你,调味归我。”

她写了三张单子:

——冷山:青瓜蟹肉盏,冰镇至起霜。

——热海:荔枝酒醉小白虾,起锅带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