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时,柳长风终于来了。他穿着件藏青色长衫,身边跟着四个精壮的护卫,坐下就点了壶龙井,眼神警惕地扫过茶馆。
青瑶悄悄摸出竹哨,指尖微微发颤。墨尘用眼神示意她别急,自己则慢慢起身,假装去添水,路过柳长风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茶碗摔在地上的瞬间,林澈已经掀翻了桌子,挡住护卫的去路。
“抓住他们!”柳长风怒吼着去拔腰间的匕首,却被突然窜进来的白狐绊了一跤。青瑶趁机吹响竹哨,尖锐的哨声刺破茶馆的喧嚣,巷外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苏掌柜联络的竹匠,拿着扁担斧头冲了进来。
混乱中,青瑶瞥见柳长风要往怀里塞什么,立刻喊道:“他怀里有账本!”墨尘一脚踹飞他的匕首,伸手去夺,却被他挣脱开,往后门跑去。
“拦住他!”阿珠抓起桌上的茶壶砸过去,正砸在柳长风的背上。他踉跄着冲出后门,却被守在那里的捕快逮个正着——原来苏掌柜早就报了官,就等他自投罗网。
柳长风被押走时,嘴里还在嘶吼:“你们斗不过我哥!他在京城……”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茶馆里渐渐安静下来,青瑶捡起柳长风掉落的布包,里面果然是交易账本,上面记着他和各地商户的往来,甚至还有周大人的亲笔签名。
“总算结束了。”阿珠靠在青瑶肩上,声音里满是疲惫,却带着释然。
墨尘拍了拍身上的灰,手里还捏着半根断裂的竹篾,是刚才打斗时从柳长风腰间扯下来的,上面缠着块碎布,绣着半朵牡丹——和阿珠娘绣屏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青瑶接过竹篾,突然明白,柳长风也藏着母亲的痕迹,只是用错了地方。
夕阳透过茶馆的窗,把竹篮里的云锦丝照得发亮。青瑶把账本放进篮底,和牡丹绣屏、竹哨放在一起,突然觉得这只竹篮像个百宝箱,装下了所有的恩怨、牵挂和暖意。
回临江镇的路上,白狐叼着竹编小狐狸跑在前面,尾巴扫过路面的落叶,像在画一条通往未来的路。青瑶坐在马车上,看着身边的墨尘和林澈,看着依偎在一起的阿珠母女,突然想起苏掌柜说的话:“好的手艺能传世,好的人心能聚暖。”
竹篾编的不仅是篮子,是藏在岁月里的惦念;针线绣的不仅是花样,是缝补破碎过往的温柔。而身边这些人,就是把惦念和温柔,织成了家的模样。
马车驶进临江镇时,竹编铺的油灯又亮了起来,这一次,窗纸上的影子不再只有母女俩,还多了几个依偎的轮廓,像幅刚刚画完的团圆图,在夜色里闪着暖融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