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来,是爹熟悉的字迹:“三月初七,晴,收湘妃竹二十捆,墨尘他爹来帮忙搬的,这小子力气真大。”“三月初九,阴,竹料怕潮,垫了三层稻草。”……
每张纸条上的日期,都和账册能对上。最关键的是,其中一张写着:“三月十二,见柳家船停在码头,船身歪得厉害,怕是要坏。”
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船,旁边打了个叉。
青瑶捏着纸条,眼泪“啪嗒”掉在上面,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开庭那天,墨尘陪着青瑶坐在原告席上。当她把那些从竹节里找出的纸条递上去时,柳家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法官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又核对了账册,最后敲下法槌:“柳家兄弟翻供无效,维持原判!”
青瑶走出法庭时,阳光正好。墨尘走在她身边,忽然说:“你看,就像你削竹条一样,只要手里的刀够稳,再乱的纹路也能理清楚。”
青瑶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清晰,睫毛很长,像能接住落在上面的光。她忽然笑了,从兜里摸出块桂花糕递过去——是她早上特意做的,还热乎着。
“给你。”她说,“谢了。”
墨尘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像被烫了似的缩了一下,又赶紧握紧。两人并肩往家走,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两根靠得很近的竹条,终于在风里,找到了最稳的姿势。
青瑶回到家,把那些竹节里的纸条小心地收好,夹进了娘的绣谱里。她想,等忙完这阵,就把那幅“百鸟朝凤”绣完,用爹留下的竹绷,用墨尘找的糨糊,一针一线,把日子绣得扎扎实实。
窗外的竹影晃了晃,像在点头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