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青瑶摇摇头,指着前面隐约可见的土坡,“爹说竹窖在陡坡下面,有块刻着‘吉’字的石板挡着。”
果然,坡下藏着个半掩的洞口,一块青石板斜斜挡着,上面的“吉”字被风雨蚀得只剩个轮廓。墨尘搬开石板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来,夹杂着淡淡的丝线香。
“是云锦的味道!”青瑶眼睛一亮,举着油灯往里走。竹窖不深,借着光可见三口木箱整整齐齐摞着,箱角贴着褪色的红封条,上面是爹的印章。
墨尘撬开最上面的箱子,云锦的光泽透过缝隙漫出来——正红的底色上绣着百子千孙图,金线在昏暗中闪着柔和的光,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
“这是……”青瑶的手抚过云锦,指尖能摸到下面垫着的软棉,“娘说过,她的嫁妆里有床‘百子被’,是外婆连夜绣的,说要给我当嫁妆。”
第二箱是堆得整整齐齐的素色云锦,月白、天青、藕荷色,每匹都用棉纸包着,纸上记着染制日期。青瑶抽出天青色那匹,展开来,发现边角绣着朵极小的兰草——和爹刻在竹柜上的兰花一模一样。
“第三箱……”墨尘的声音顿了顿,箱子里没有云锦,只有个褪色的蓝布包。打开一看,是件半旧的竹编婴儿摇篮,篮底铺着块碎花布,上面绣着两只交颈的鸳鸯。
“这是……”
“我知道这个!”墨尘忽然开口,“小时候听我娘说,你出生那天,你爹亲手编了这个摇篮,说瑶儿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得用最软的竹篾编摇篮才配得上。”他指着篮沿的小裂痕,“这里是你长牙时啃的吧?我爹说,你爹当时心疼得直骂你是‘小馋猫’,转头却连夜用砂纸把裂痕磨平了。”
青瑶把脸埋进摇篮的碎花布里,布料带着淡淡的樟脑香,混着爹身上常有的竹屑味。她仿佛能看见爹坐在灯下,戴着老花镜,一点点磨着竹篮的裂痕,娘在旁边缝着鸳鸯,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暖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