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的支援方式也彻底改变。 炮兵观察员跟随最前沿的步兵小组一同行动,在日军阵地眼皮底下建立了隐蔽的观察所。他们通过SCR-284步话机,将一个个精确坐标传回后方。
“目标,反斜面独立巨石左缘约十米,疑似迫击炮位,表尺XXX,一发试射!”
炮弹带着尖啸落下,偏离了目标。
“方向修正,向右0-03,距离加二十,全连一发齐射!”
这次,炮弹准确地覆盖了目标区域,将那门一直在制造麻烦的九七式90毫米轻迫击炮炸成了废铁。
战斗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和近距离搏杀。双方士兵在泥泞不堪、积满血水的战壕里扭打,在湿滑的岩石后用刺刀和工兵铲互砍。雨水混合着血水,沿着山坡向下流淌,将红土染成了更深的褐色。
但凭借着更灵活的战术、更坚韧的意志和逐渐显现的炮火优势,105师逐渐掌握了主动权。日军防线上被撕开的缺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血战,105师的士兵们终于踏上了鹰喙岭主峰。阵地上,日军尸体与破碎的武器混杂在一起,仅存的少数守军大多精神崩溃,蜷缩在积水的散兵坑里。
腊戌北面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就此被硬生生砸碎! 通往西保的道路,在105师官兵淌血的脚下,豁然开朗。
“鹰喙岭”的失守和106师突然出现在侧后,让西保城内的柴山大佐陷入了绝望。他试图组织部队向城南突围,但被106师顽强击退;想收缩兵力固守城区,却发现退路已断,军心涣散。
眼见鹰喙岭攻克,106师亦成功迂回至侧后,沈德威将军不再犹豫,下达了总攻西保的最终命令!
总攻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从三个方向刺向已是惊弓之鸟的守敌。
北面,刚刚经历血战的105师将士,携攻克鹰喙岭的余威,如同猛虎下山,从居高临下的北面山岭猛扑西保城区。日军的城防工事在猛烈的冲击下迅速瓦解。
东面与南面,106师主力发起了凶猛的向心攻击,与105师形成了铁壁合围之势。早已前推的炮兵群,将最后储备的炮弹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城内日军的仓库、指挥所和残存的防御节点上,爆炸声此起彼伏,进一步摧垮了日军的抵抗意志。
此时的日军,早已因后勤断绝、援军无望而士气崩溃,组织涣散。城防被迅速突破,中国军队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巷战的强度与南都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残存的日军大多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许多士兵惊慌失措地躲进民宅、地窖甚至下水道,试图苟延残喘。中国军队以战斗小组为单位,进行细致的梳篦式清剿。他们用简单的日语喊话“投降不杀!”,同时用手榴弹和冲锋枪对付那些仍负隅顽抗的角落。一队队面如土色、高举双手的日军俘虏被押出废墟。
在城中心原殖民警察局大楼内,日军守备队长柴山义雄大佐目睹大势已去,在指挥部内试图以传统方式切腹自尽。然而,他的“介错人”(协助切腹的人)尚未举刀,数名中国士兵已怒吼着冲入房间。在一阵短暂的激烈交火后,柴山身中数弹,当场毙命,其不完整的自杀仪式成了日军在西保彻底覆灭的象征。
至六月下旬,西保城内的最后一声枪响归于沉寂。日军守军大部被歼灭,超过三百人成为俘虏,仅有极少数残兵丢弃一切装备,溃散入城南部茂密的热带山林之中,但也已形不成任何威胁。
西保,这座战略要地,在经历了一场艰苦的雨季攻势后,终于被中国军队彻底收复。
雨水渐渐停歇,乌云散去,阳光透过云隙洒在西保残破的城头上。一面青天白日旗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升起。
沈德威将军进入西保,看着这座在雨季中被攻克的城市,以及疲惫不堪却斗志依旧的将士们,下达了命令:“迅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果。工兵部队,立即抢修通往南方的道路和桥梁!”
他走到城南的高地上,向南眺望。西保的攻克,意味着缅北反攻的南路通道被进一步打开,中国驻印军的兵锋可以继续向南,指向更广阔的缅中平原。
“报告总司令,”沈德伟通过电台向李锦汇报,“新二军已攻克西保,南路门户已开!我部正巩固阵地,准备继续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