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风没回话,可麦子弯了腰

风吹过纤维,带动笛身震动,这才发出了声响。

那是当年女子军团旧制军服里特有的混纺线,结实,却容易在极寒的时候变脆断裂。

柳如烟从梁上跳下来,吓得守卒又是一哆嗦。

她没去拿那支笛子,反而捡起地上一块熄灭的木炭,在骨笛正对面的墙壁上,补了一笔。

那是一个残缺的“平安帕”纹样,她画上了最后那个收口的结。

“别怕。”柳如烟扔掉木炭,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对着那空荡荡的屋子低语,“你传你的,我们接着收。这信号,断不了。”

当夜风停,笛声再没响起。

倒是第二天起,沿途的旅人都说做了个怪梦,梦见有个看不清脸的女子给他们递帕子引路,醒来后,原本迷失的方向竟然就在脚下。

程雪孙儿在乡下遇到了一口“唱歌”的废窑。

那台精贵的测墒仪又疯了,指针乱跳,这回不是因为地脉震动,而是因为那震动里夹着杂音。

她带着一群小学童顺着声音找过去,在那座荒废了十几年的老陶窑底下,听见了一种沉闷的哼唱。

调子很熟,是《后来人》的片段,但被压得变形了,听着像鬼叫。

“挖!”程雪孙儿一声令下。

挖开一看,没鬼,只有一条地底裂隙。

那是地下水冲刷岩层发出的回响,偏偏这裂隙的形状像个嗓子眼,把水声放大了。

“这是乱音。”程雪孙儿皱着眉,“岩层共振乱了,地气就不稳,这附近的庄稼长不好。”

她没让人填土,而是从包里掏出几个刚烧好的陶埙,扔给身后的童子。

“吹!照着那水声的调子吹,把它给顺过来!”

几十个孩子鼓着腮帮子,呜呜地吹起来。

陶埙那种特有的土腥味声音钻进裂隙,原本杂乱的水声竟然真的慢慢被带偏了,最后汇成了一股浑厚低沉的和声。

后来查了县志才知道,这窑工的后人有个习惯,每逢雨季就在这儿哼歌悼念先辈,久而久之,连这地下的岩层都记住了这个频率。

程雪孙儿在那窑口立了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得歪歪扭扭:“声可乱地脉,亦可修人心。”

长城脚下,沙尘暴刚过。

韩九看着那片被吹得东倒西歪的蓝花坡,脸黑得像锅底。

为了这片花,他可是让人把防风篱笆都撤了。

“九爷,完了。”牧人带着哭腔,“这一吹,根都得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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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九没说话,他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花坡中心。

那里有一株变异的五角守魂草,周围的花都趴下了,就它还直挺挺地立着。

韩九蹲下身,把老花眼凑近了看。

那草根周围的泥土,竟然隆起了一圈极规整的小土包,像是一座微型的关隘城墙,把根系护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