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谁在敲钟,不是钟

这是写给皇城司看的檄文,是把刀递了过去。

苏清漪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取来朱砂笔,看都没看文章内容,直接在标题旁大笔一挥,写下批注:

“昔有圣人藏于市,今有豺狼披儒衣。”

写完,她竟取来七张白纸,将这篇《论隐士当诛》连同她的批注,一字不差地抄录了七份。

天一亮,就让七个去不同村子上学的孩子,分别带给了各村学堂的先生。

她太清楚这帮人的软肋了。

他们不怕江湖仇杀,却怕清议成火。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那张檄文原稿,走到了巨大的风车之下。

山谷的风灌入,风车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松开手。

那张纸被气流卷起,瞬间被巨大的石磨碾碎。

紧接着,她将案头所有裁好的空白稿纸全部抱出,奋力向上一扬。

千百张白纸被风卷上高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人造大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覆盖了整片山谷。

月光下,每一片纸都反射着清冷的光。

足够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暂时变成瞎子。

村口的茶摊,柳如烟也不知喝了多少,脸颊酡红,醉眼迷离。

她一脚踩在长凳上,手里拎着个空酒坛,对着空气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一个个装神弄鬼,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连一碗面是真是假都吃不出来,还想找人?”

骂声尖利,引得几个早起赶集的村民纷纷侧目。

她像是骂得不解气,猛地将手里的酒坛朝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脆响。

这是号令。

几乎是同一时间,村子里七户人家的灶房里,昨夜被她混入柴灰堆里的“回春露”香灰,被新烧的火塘热力一逼,瞬间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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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淡的、常人无法察觉的香气,混入了清晨的炊烟之中。

这香气本身无害,却像是磁石,精准地吸附了空气中另一种更隐秘的东西——皇城司特制的追踪药,“搜魂雾”。

两相一遇,立刻起了反应。

一缕缕无害的白色烟气从各家烟囱里冒出,袅袅袅袅,在山风里散开,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晨炊。

山林中,一个黑衣人正盯着手中一方罗盘样的仪器,仪器上的指针原本稳定地指向村子中央,此刻却像喝醉了酒,疯狂地旋转起来,最后竟分化出七八个模糊的虚影,指向四面八方。

“头儿,不对劲!‘搜魂雾’被干扰了,目标的气息到处都是!”

柳如烟倚着茶摊的门框,听着远处林子里传来的鸟雀惊飞声,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轻声呢喃:“找什么大人物啊……人家早把影子,还给太阳咯。”

村子西头的牧场上,一场别开生面的“春耕擂台”正热火朝天。

程雪的孙女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柳条,高声宣布着古怪的规则:“今天不比谁的庄稼种得好,就比谁能用最少的水,浇最多的地!”

一群黝黑的牧童和农妇们哄然叫好,纷纷下场。

没人注意到,她悄悄调整了引水渠上一个不起眼的分水闸。

水流改道,哗啦啦地淌过一片埋着“震骨哨”的区域。

水流的冲击,激起了一阵阵人耳无法听见的次声波,像无形的涟漪,贴着地面扩散开来。

林子里的黑衣人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体内搬运的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滞涩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