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江易辰从未见过的、属于姬瑶的、另一个自己。
姬瑶推开门。
“妈。”
姬母正蹲在水盆边捞鱼,听见声音,手一滑,那条养了一整天的鳜鱼扑通一声落回水里,溅了她一裙摆的水。
她没有顾上擦。
她站起身,看着门口那个穿着月白素衣、风尘仆仆却站得笔直的女儿。
“瑶儿……”
姬瑶走过去,抱住她。
“妈,我回来了。”
姬母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抱着女儿,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姬父站在一旁,搓着手,想说“回来就好”,又觉得这句话太轻。想问问江南的事,又觉得此刻不该问。
他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
“瘦了。”他说,“你妈给你做了好多菜,多吃点。”
姬瑶从他肩上抬起头,用力点头。
“嗯。”
姬小妹从房间里探出头,看见姐姐,眼睛一亮,扑过来挂在她脖子上。
“姐!我的面膜呢!你说好给我带江南的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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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瑶被她撞得一个踉跄,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塞进妹妹怀里。
“给你带的,三盒,省着用。”
姬小妹打开锦盒,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二十四片面膜——那是耀辰江南分部的研发团队,根据白素卿提供的青丘药典残卷中的古方,改良出的第一批“玉容面膜”。
不是定颜丹那种逆天的神物。
却足以让一个爱美的十七岁少女,尖叫着抱住姐姐亲了一口。
姬母终于注意到了站在门口、始终没有出声的江易辰。
她的目光落在这个女婿身上,怔了一下。
她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只是觉得,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与离开时不同了。
那时他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此刻他是一池深水,静默深沉,无波无澜。
但剑锋还在。
只是藏在水下,看不见了。
“易辰,”姬母轻声道,“一路辛苦,快进来坐。”
江易辰走进门。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随身带来的那只紫檀木匣轻轻放在桌上,打开。
姬母看见匣中那些整整齐齐排列的羊脂玉瓶,怔住了。
“这是……”
“太湖灵眼的千年玉髓芝,炼制的养生丸。”江易辰取出第一只玉瓶,“母亲近来睡眠不佳,此药睡前服一粒,七日可愈。”
第二只玉瓶。
“父亲多年劳累,腰膝酸软。这是用长白山野山参配滇南血竭炼制的壮骨丹,三日一粒,一月为度。”
第三只玉瓶。
“小妹功课繁重,用眼过度。这是杭白菊配江南枸杞炼制的明目散,每日一勺冲服,可保目力清明。”
他一瓶一瓶取出,一瓶一瓶说明用途、用法、禁忌。
那些艰涩的医理、复杂的药材配伍、精准的炼制火候,被他用最浅白的话语,一一讲解给这三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却始终不知如何亲近的家人。
姬母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她不是为那些珍稀的药材。
她是为这个女婿,竟将她无意间抱怨过的失眠、将丈夫偶然扶腰的动作、将小女儿揉眼睛的习惯,一一记在心里。
记了这么久。
记了这么细。
姬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
她的夫君,不是不会表达。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
不诉诸言语,不形于颜色。
只在你不经意的时刻,将你所需的一切,轻轻放在你手边。
晚饭很丰盛。
姬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清蒸鳜鱼、糖醋排骨、红烧肉、蒜蓉时蔬、莲藕排骨汤。都是姬瑶从小爱吃的。
姬父破例开了瓶珍藏五年的茅台,给江易辰斟了满满一杯。
江易辰没有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