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啊,赶紧把能变成硬通货的东西捏在手里。绢帛比铜钱实在,粮食比绢帛更实在。至于现钱……难喽。”
王员外踉跄出门,融入樊楼前街开始喧嚣的人流。
他没注意到,质库斜对面一家新开业不久的“四海质抵”铺子二楼,一扇窗户悄然关上。
窗后,一名账房先生模样的清瘦男子,对身旁学徒低声道:
“记下,刚才从刘氏质库出来的,是城西绢帛行的王启年。看样子,没借到钱。去查查他在永兴军到底压了什么货。”
未时,州桥夜市东头最大的“米潘家”粮行前,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
队伍里多是衣着寻常的市民和面带焦虑的妇人。粮行伙计抬出一块新水牌,上面墨迹未干:
“粳米,每斗五十五文。限量,每人每日不过三斗。”
“又涨了!前日还五十文!”
队伍里顿时一片嗡嗡的抱怨声。
“吵什么吵!”
一个管事模样的汉子站在条凳上,扯着嗓子喊:
“漕运辛苦,本钱就涨!爱买不买!后面还这么多人等着呢!”
一个老妪颤巍巍递上一串铜钱:
“小哥,老身就买一斗……”
伙计麻利地量米,倒进老妪的布袋,眼神却不时瞟向粮行后院。
那里是几辆满载的太平车正被苦力们用力推上跳板,车上麻包印着的,却不是“米潘家”的号记,而是“永兴军常平仓”的官印。
一个穿着体面的商贾,正和粮行东家潘大官人在角落低声交谈:
“潘公,这五百石,今夜就发车,走郑州、洛阳官道,最迟半月到永兴军。
价钱就按咱们说定的,每斗加五文脚钱。”
潘大官人捻着短须,胖脸上笑容可掬:
“好说,好说。张掌柜的路子硬,能直接从官仓调出陈粮,佩服,只是……这往后?”
张掌柜凑近些,声音低不可闻:
“开封府的常平仓,这几日出粮平粜,价格压得低。
但库里还有多少,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