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樊楼后巷密议

陕西那边一旦动起来,就不是这个价了。

潘公家里库房若还有余裕,不妨再吃进些。鄙号在江南,也正加紧收粮。”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笑了。这生意要好好做。

就在此时,街对面“曹氏炭行”门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蜂窝煤垒得整整齐齐,价格牌醒目地挂着:

“官制蜂窝煤,百块五十文,足斤足两。”

买煤的人也不少,但秩序井然,多是市井人家,脸上带着一种“至少这东西不涨价”的庆幸。

炭行伙计中气十足地吆喝:

“老主顾放心烧,官煤局日夜赶工,保咱汴京老百姓冬天冻不着!比那起子黑心木炭强多啦!”

不远处,一个卖薪柴的老汉摊前冷清,他愁苦地望着“曹氏炭行”的热闹,嘟囔着:

“这黑石头……真把俺们的活路断了。”

申时,大相国寺前的集市和空地,成了流言与情绪交汇的漩涡。

一个说书人正口沫横飞地讲着“韩魏公夜读《六韬》,定计平西戎”的新编段子,周围挤满了听得如痴如醉的汉子。

角落里有几个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激昂地争论着“是战是和”,引得旁人侧目。

“听说了吗?西夏太后杀了主和的大臣,点集了三十万控弦之士!”

“胡扯!分明是韩相公到了长安,吓得西夏人屁滚尿流,派使者求和了!”

“求和?我表兄在秦凤路当差,信里说边境上夏人的游骑多了好几倍!见天儿摩擦!”

“粮价又涨了,这日子……”

“怕什么,朝廷有常平仓!昨日东水门那边就开了,我买了,比市价便宜!”

“唉,这仗要是打起来,不知道要征多少夫子,我家那小子……”

“嘘!慎言!皇城司的人……”

流言如同看不见的波纹,在人群中扩散,发酵。

担忧、期待、恐惧、亢奋,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这座以繁华安逸着称的帝都,平添了几分躁动不安的底色。

暮色渐合,汴河两岸灯火次第亮起,桨声灯影依旧,却似乎少了往日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