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八年春,西北边患的急报如同带着戈壁风沙的凛冽,一道道撞入紫禁城,沉甸甸地压在每位朝臣的心头。准噶尔部大汗葛尔丹,枭雄之姿,吞并周边,厉兵秣马,其兵锋之盛,已有直指中原之势。朝堂之上,往日里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的衮衮诸公,此刻却大多缄默不言,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龙椅之上的康熙,年轻的面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的轻叩,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他的目光扫过丹陛之下垂首而立的文武百官,尤其是在几位素有威名的武将脸上停留片刻,看到的却多是避开的眼神和微蹙的眉头。
葛尔丹的铁骑来去如风,骁勇善战,兼且地处遥远,补给艰难。朝中宿将,或有勇而无统筹全局之能,或稳重有余却锐气不足,更有人直言,劳师远征,胜负难料,一旦有失,动摇国本。主和、主守的声音,隐隐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朗而带着几分独特冷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陛下,微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列者竟是那位近来风头正劲、以“奇巧”闻名的韦爵爷——韦小葆。他刚从五台山“祈福”归来不久,据说又在途中顺手解决了某个药王院的麻烦,身上还带着些风尘仆仆的气息,但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清澈透亮,不见丝毫畏难之色。
不少官员心中顿时泛起嘀咕。这位韦爵爷,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破个案、救个人或许在行,可这是军国大事,关乎数十万将士性命、万里江山安危,岂是儿戏?
康熙目光微动,看向韦小葆:“韦卿有何见解?”
韦小葆躬身一礼,声音平稳,不见波澜:“回陛下,葛尔丹势大,然其势并非无懈可击。臣近日翻阅过往战报及边关地理志,略作分析,以为其有三弊。”
“哦?哪三弊?”康熙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趣。他知道韦小葆从不无的放矢。
“其一,补给线漫长脆弱。”韦小葆侃侃而谈,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葛尔丹主力远离其根本之地,深入大漠草原,其粮草、军械转运,全赖驼马,路途遥远,损耗巨大,且极易被我方轻骑袭扰。此乃‘后勤之弊’。”
“其二,各部联盟并非铁板一块。”他继续道,“葛尔丹虽号令诸部,然其麾下各部族利益诉求不一,多有被迫屈服者。若能善加利用,分化瓦解,其势自减。此乃‘人心之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