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三十许模样，面如冠玉，手执黑子，迟迟不落。

“道兄，你这招‘谣言杀人’，可把佛门惹急了。”道人轻笑，“法明那老和尚从皇宫出来时，脸都是青的。”

顾彦执白子，随意落在一处：“冲虚道兄消息倒是灵通。”

这道人号冲虚子，是终南山一处道观的观主，也是顾彦数月前结识的。两人初遇时切磋了一场，冲虚子虽修为不及顾彦分身，但道法精纯，显然是玄门正传。几次往来后，便成了可谈玄论道的朋友。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佛门动作太大了。”冲虚子终于落子，“昨日有十八位佛门修士离了长安，往各州县去，明为‘宣讲佛法’，实为追查谣言源头。其中三位已到了终南山附近。”

顾彦神色不变：“意料之中。”

“需要帮忙么？”冲虚子看着他，“虽说佛道之争不宜摆在明面，但暗中使些绊子，还是可以的。”

这是道门在递橄榄枝了。

顾彦却摇摇头：“还不到时候。眼下佛门主要怀疑的还是你们道门，我若与你们走得太近，反倒暴露。”

冲虚子笑了：“你倒清醒。不过道兄，你搅这趟浑水，究竟图什么？若说为道门张目，你又不是我道门中人。若说与佛门有仇，以你的修为，直接打上门去便是，何必用这般手段？”

顾彦拈起一颗白子，在指尖转了转：“冲虚道兄，你说西游之事，佛门所图为何？”

冲虚子笑容微敛：“自然是传法东土，大兴佛教。”

“还有呢？”

“……气运。”冲虚子压低声音，“东方气运。”

顾彦点头：“西游取经，看似是传佛法，实则是要借取经之路，将东土气运引向西方。经成之时，便是佛门大兴、道门衰微之始。”

冲虚子沉默良久，叹道：“此事我玄门几位真人也隐约有感，但此乃天定大劫，圣人有约，不可逆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