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在地上汇成小溪,往殿外流。
螭汐收回水汽,在空中游了一圈后,蹭了蹭陆离的袖口,把那里弄湿后才消失在他身边。
陆离无奈的摇头,这螭汐每次出来都得把自己搞湿一片才罢休……
而后他看着这座焕然一新的破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这身本事,现在又多了一个用处——【保洁】。
“行吧。也算门手艺。”
他自言自语的盘膝坐下,就坐在那尊无头城隍像前面。
“我帮你打扫干净了……”陆离对着那尊无头的城隍说:“借住一晚,吸收点阴气。”
神像当然不会回答。
陆离闭上眼睛,庙里的阴气很重,但不是带着着怨气。
它很温和,是自然而然的【阴】。
他身体里那些消耗掉的鬼气,正在一点一点补回来。
陆离放松心神,让自己沉入那片安静里。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微弱到他差点以为是错觉。
像一根丝线,从某个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轻牵了一下他的心神。
陆离顿了一下后,没有抗拒的顺着那根丝线,沉入一个梦里。
醒来的时候,他站在一座庙前。
不是这座破庙,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
门是朱红色的,漆面发亮,铜钉闪闪发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金字黑底——【城隍庙】。
正殿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能看见那尊城隍像端端正正地坐着。
祂的头还在,戴着官帽穿着红袍,面容威严,跟前还立着一块跟人一样高的石碑。
陆离若有所思的走过去,碑上刻着字,繁体竖排,从右往左。
还好他看得懂:
临安府城隍‘章公’讳德彰事略。
公讳德彰,字明远,临安府人氏。生于宋末,少时家贫,然好学不倦,昼夜苦读。
稍长,游学四方,归而设馆授徒,束修所入,悉数周济贫寒。
元兵南下,临安危急。公散家财,募乡勇,守城二十余日。
城破,公被执,不屈。敌将壮其志,欲释之。
公曰:“吾守土者也,城破不死,何以见父老?”遂自戕于城楼。
百姓感其忠义,立祠祀之。
明,敕封为临安府城隍,护佑一方。
陆离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的【明】字上,快速换算一下朝代时间,也就是说,这城隍庙已经最多都有四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