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灰飞起来,好似一蓬苍白的蛾子,
“哈!”鼠大仙狞笑,一口咬住那半截断臂,几口嚼碎,又张口吐在地上,用爪子拨了拨,“你这纸人,没肉没血,吃着倒像灰!
我本还想留你做个门房,现在——你只配糊我的新墙!”
陆离用仅剩的手撑着身子,他左眼空空如也,只剩一个浅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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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盯着那鼠大仙,嘴角带着冷笑:“你这老鼠最好现在把我拆干净,留一点,我都会让这破洞成你的葬身之地!”
“我、是、大、仙!”鼠大仙最听不得“老鼠”二字,声尖得要把洞顶掀了。
它扑上来,先咬断他左腿。再一尾扫飞他的手。
陆离像片半碎的纸鸢,在地面上一滚,再滚。
精怪们吓得几乎发疯。
刺猬精从桌下探出半个脑袋,颤声喊:“大仙!大仙饶他一条魂吧,他是个新来的,不知规矩——”
黄鼠狼精也跪滚出来,头磕得咚咚响:“是啊,大仙,纸鬼也修行一场,莫要……莫要……”
它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喘。
山羊精闭紧眼,只把身子拱在墙根,不敢发一言。
鼠大仙这才停下。
它回头,冷冷扫那几头替陆离求情的小怪,脸上浮出个又尖又长的笑:“你们几个,明日都剥皮作菜。他放走的活人,就从你们身上补!”
只这一句,便有几个小妖当场软死过去。
陆离躺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没了。
他想爬起来,终究只动了动。
但鬼气只剩下最后一层,他也不觉得怕,只觉得很吵。
这破洞里的鼠辈之声,恶心得教人想把最后一点清明也吐出去。
他侧过头,看着那鼠大仙又一步一步走回来。长尾拖地,腥气扑鼻。
它说:“等我吃干净你,再下去追那三个。这山,你以为是外头的山?这山醒着,也听不见你。”
陆离没理它,他只把手放在地上,那半截袖口里,现在他已把它悄悄塞进了黄鼠狼精的皮毛里。
黄鼠狼精猛地一僵,它与陆离对上眼。
陆离用口型说了一句:“帮我收着。”
那黄鼠狼精浑身抖得厉害,却终究把身子缩得更低,用一只前爪把胸口压住。
陆离最后传了道心念给虫蜕:‘安静一下,等我本体来。’
然后他回望那越走越近的鼠大仙,用只剩半边的嘴,嫌弃大笑:
“一只老鼠,也配称仙?”
鼠大仙浑身毛都竖起来。它一步跳到他面前,尾巴高高扬起,声嘶力竭:
“你第一个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