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陆离的杂念

只有自己的天西省的路长,一眼望不到头。

他抬头望了望前路。

戈壁与黄沙接在一处,分不清天之极,地之远。

国道像一条被谁丢在沙里的老线,断断续续,时被风埋,时又露出来。

他拍了拍纸牛:“走吧。”

纸牛懒懒地甩尾,迈步。

它倒不挑路,砂土也罢,石砾也罢,纸蹄子一落,不陷不扬。

陆离盘腿坐回去,闭着眼睛,心静了,一切就由它去吧。

他顺手把袖里新得的那些“胭脂”气,同惑心鬼气又理了一遍。

将来这小玩意或许能哄人,或许也能救人,世上的东西,本无好坏,只看拿在谁手里。

他又蓦地想起那女人的临死歌。

贪尸,嗔尸,痴尸。

这世上,谁都有一二分。

三尸主仙败就败在把三样都当了自己,画地成牢,还觉着香。

陆离晃晃脑袋,把这些都放下。

这趟天西,他走得比从前更慢了。

不为别的,因前头还长,长路需慢走。

纸牛知道了陆离心意,所以也不急了。

它时而停下,闻一闻沙里半死的草根。

时而偏头,看远处一只孤鹰在天上似画字。

日头从东挪到西,把一人一牛的影子从短拉成长,再慢慢揉进暮色。

天黑时,他来了食欲,寻了几块大石夹成的浅窝,生了一堆小小的火。

从红线空间中,翻出以前的干粮和水来。

陆离恍惚间,都忘了上一次吃食物是什么味道了,变的很遥远了啊……

火不很旺,勉强能把水壶煨热。

若有人远远看见,见这灰袍人与纸牛一道,怕也只当是这路上又一个奇怪的“主播”。

毕竟,这路上像陆离这种特立独行,想去天西净化心灵的人,每年都有很多。

天又暗了些,星星一颗颗落出来,陆离躺在沙上,一手枕后,看了很久。

第二日,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