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博士模型的验证与推演,耗去了联合诊疗组整整两周的时间。这两周里,周深的身体相对平稳,那些蓝色的纹路几乎完全褪去,只留下极淡的影子。他在何粥粥和王启年的陪伴下,进行着温和的康复训练,脸色也红润了些许。但所有参与治疗的专家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脆弱的宁静——监测数据显示,他体内多项代表“生理年龄不稳定度”的指标,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攀升,预示下一次剧烈的状态波动可能随时到来。
最终会议安排在基地一间拥有最高保密级别的小型会议室。参加者只有陈院士、两位核心模型专家、王启年,以及何粥粥。周深依旧在病房通过加密线路旁听。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陈院士没有开场白,直接打开了投影。
屏幕上,是一个极度简化的流程图,但每一个箭头和方框都标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风险概率。
“经过两周的密集验证和推演,我们不得不承认,陆文彬提供的数学模型,在描述周深当前状态和预测短期变化方面,具有惊人的准确性。”陈院士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基于这个模型,结合我们现有的医疗手段和前沿的表观遗传编辑技术,我们理论上,设计出了一条可能引导周深生理状态‘回调’向成年态的干预路径。”
他指向流程图起点,一个标注着“当前不稳定童态”的方框。
“方案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稳态破坏’。”一位模型专家接过话头,语气艰涩,“利用特定药物组合和经过精确调制的能量场,主动、可控地加剧周深体内已存在的‘年龄态’振荡,目标是打破他目前这种脆弱的、偏向童年的‘准稳定’状态,将其推入一个……更高能量、更混乱,但也因此更具可塑性的‘中间过渡态’。”
何粥粥的心猛地一沉:“加剧混乱?那不是会让他更痛苦,更危险?”
“是的。”陈院士没有回避,目光如炬,“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在加剧的混乱和痛苦中,他体内那个被错误锚定的‘童年吸引子’会被削弱,而代表‘成年’的潜在状态会短暂地浮出水面,为我们提供干预窗口。这个过程预计持续24-48小时,期间患者会经历剧烈的生理和心理痛苦,我们需要最强的生命支持系统,并且……”他顿了顿,“有大约15%的概率,患者会直接在这个阶段,因多器官功能急性衰竭或无法承受的神经冲击而……死亡。”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15%的死亡率,仅仅是第一阶段。
“如果……熬过去了呢?”何粥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进入第二阶段,‘窗口期干预’。”另一位专家指向流程图中央那个狭窄的、标注着“理论回调窗口”的通道,“这是整个方案最核心、也最不确定的部分。在模型预测的、可能持续仅数小时的‘窗口期’内,我们需要通过靶向给药和局部能量聚焦,尝试对周深几个关键的、模型预测的‘年龄调控节点’进行‘表观遗传重编程’。目标是,将代表‘成年’的表观遗传标记,‘写’回去。”
“成功率?”何粥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