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曹公子好算计。”
他何尝不明白,即便曹操拿下徐州,也只会将其攥在掌心,怎会拱手相让?但曹铄这番话,彻底断了他对徐州的念想。
“将军想匡扶汉室,我想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本不冲突。”曹铄转身时,晨光为他勾勒出锋利的轮廓,“只是徐州……”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如铁,“只能有一个主人。”
刘备望着少年眼中燃烧的野心,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曾被世人耻笑的废物,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若此时翻脸,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有胜算。
“我会好好考虑。”他起身抱拳,这句话既是对曹铄的回应,也是对自己野心的暂时妥协。
踏出书房时,秋风卷起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眉间的凝重——属于刘备的下一局棋,又该落在哪里?
秋风裹着细沙掠过徐州城堞,将吕布下葬后的悲戚气氛又蒙上一层肃杀。
曹铄立在刺史府朱漆大门前,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传来辘辘车声,他抬手按住腰间新佩的狼骑令牌——那是吕布临终相授的信物,此刻压得他心口发烫。
雕花马车停稳的刹那,曹铄已疾步上前掀开锦帘。
陈宫银发在风中凌乱,布满皱纹的手刚触到车辕,便被少年稳稳扶住:“叔父当心。”
“使不得!使不得!”陈宫惊得后退半步,袍角扫过阶前铜狮,“主公乃徐州之主,岂可行此礼?”
“在叔父面前,我永远是曹铄。”少年笑得温煦,掌心的温度透过广袖传来。
陈宫望着那张褪去稚气的脸庞,恍惚想起数月前,这个曾被视作草包的曹操儿子,竟以断亲之决绝震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