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顿时响起谄媚的附和声，如同一群聒噪的乌鸦。

杨奉抚着虬髯大笑：陛下圣明！待末将等生擒曹铄，定要让他跪着给陛下斟酒！

他全然忘记了数月前，正是这个被他们耻笑的，用计逼退了曹操亲自率领的部队。

唯有尚书令袁胤面色铁青，他攥紧手中的笏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陛下！曹铄若真是无能之辈，如何能让刘备离开徐州？又怎会收服臧霸这样的悍将？曹操何等奸雄，岂会任由他人在背后谋划？

住口！袁术暴喝一声，打翻的酒樽在青砖上蜿蜒出暗红的痕迹，分明是曹操想借曹铄之手，试探朕的虚实！这一切不过是曹阿瞒和曹铄的诡计，他们能骗天下人，岂能骗朕？

他踉跄着走到舆图前，枯瘦的手指戳在九江郡的位置，看看这沃野千里！看看这长江天险！朕是大仲帝王，岂会惧他一个叛子？

殿内突然陷入死寂。阎象望着袁术癫狂的模样，想起三年前劝他莫要称帝时，被当庭折断的竹简；杨宏低头盯着自己崭新的蜀锦靴，盘算着如何在城破前转移家财；唯有袁胤仍梗着脖子，眼中满是悲怆：陛下若执意轻敌......

够了！袁术抓起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砚台滚落数圈沾满了墨汁与灰尘，明日点兵！朕要让天下人知道，仲国之威，不可冒犯！

当夜，寿春皇宫依旧歌舞升平。

美酒佳肴流水般送入内殿，乐师们弹奏着靡靡之音，歌姬们踩着绣鞋，在铺满蜀锦的地面上旋转。

而宫墙之外，九江百姓啃食着观音土，瘦骨嶙峋的孩童在街角无声死去；军营之中，士兵们擦拭着锈迹斑斑的兵器，一脸茫然，他们不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阎象站在宫墙下，望着满天星斗。

夜风卷起他破旧的袍角，露出补丁摞补丁的内衬。他想起年轻时求学的岁月，想起当年袁家对自己的帮助，想起那个曾立志匡扶汉室的自己，为了报恩，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