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转头望向糜竺：子仲以为，若以共同抗曹为名，袁绍肯出兵相助否？

袁绍素恨曹操挟天子，必乐见其败。糜竺点头，不过，袁绍重心在幽州，他未必愿意出兵，可以派一舌辩之士前往试试。

公佑，便劳你走一趟邺城。刘备握住孙乾的手，告诉袁绍，若他肯出兵黎阳，我愿为前驱，直捣曹操兖州后方！

是夜，刘备登上剧县城头。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他望着远处泰山郡方向的沉沉夜色，忽然想起曹铄那句让天下百姓活得像一个人。

简雍的计策虽妙，却需踩着昌郗的尸骨上位——这与他一贯标榜的是否相悖？

大哥在想什么？关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龙偃月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刘备转身，看见二弟腰间悬挂的杜氏所赠玉佩，忽然想起曹操得知此事时的滔天怒火。

云长，刘备低声道，你说我如果与曹铄、袁绍结盟，可是乱世求生之道？

关羽望着漫天飞雪，想起曹铄在徐州推行的，想起袁绍在河北纵容大族兼并土地的种种行径。

大哥，关羽沉声道，乱世之中，非友即敌。但求问心无愧，便是正途。

刘备望向关羽坚定的目光，忽然握紧了腰间双股剑。

城头的字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终于明白：所谓仁义，从来不是妇人之仁。

若想在这乱世中护得一方百姓，有时不得不借他人之刀，行自己之事。

传令下去，他转身对简雍道，明日起，整顿军备，向泰山郡进发。同时派人联络昌郗，就说我等愿与他共抗曹操...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共分青州。

简雍领命时，瞥见刘备披风下露出的一角《讨曹操檄文》——那是孔融从许都送来的，上面汉贼不两立的字迹依然鲜红。

简雍忽然轻笑，原来在这乱世，仁义不过是层皮，真正驱动天下的，还是那永恒的利益之争。

雪越下越大，北海城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街巷。

刘备站在城头，听着远处传来的流民哭声，忽然想起曹铄在下邳建的英烈园。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为那些因他而死的人立碑，但此刻，他必须先活下去——用任何手段。

建安四年正旦，下邳城的晨雾尚未散尽，大街的积雪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