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盛夏,许都丞相府的青砖地被烈日晒得发烫,蝉鸣声此起彼伏,搅得人心烦意乱。
曹操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宽大的锦袍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盯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突然将竹简狠狠摔在地上:子廉,曹铄那制冰的方子,究竟何时能到手?
曹洪抹了把额头的汗,望着兄长阴沉的脸色,心中暗自腹诽。
自从听说曹铄能夏日制冰,曹操更是让曹洪不惜一切代价将配方偷来。
后来又听说徐州找到解决瘴气的办法,曹操又下令曹洪找到配方,在曹操心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都是皇帝的,这些东西也应该是皇帝的,可他偏偏遇到那个不听话的逆子…
主公,曹铄说了,这方子年底会在下邳公开拍卖。曹洪心里大叫冤枉,曹铄对技术工坊安保比自己护卫还严格。
拍卖?曹操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的青铜笔洗叮当作响,这个逆子!连亲爹都要敲诈?如此酷暑,也不知道送份方子来尽尽孝心!
主公,您忘了?郭嘉摇着白羽扇施施然走进厅来,玄色长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在曹铄心中,您才是他最大的敌手。
他曾说过,天下诸侯中,您与刘备远比袁绍危险得多。
曹操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这小子,倒还有几分眼光!笑声未落,却见厅中众人皆是一脸无奈——自家主公这般对手,实则是吹嘘自己,众人实在是哭笑不得。
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冲了进来,邺城急报,大将军袁绍身体愈发沉重,已多日不能理事!
厅内气氛骤然凝固。曹操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坐回主位,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洛阳街头,两个少年骑马并行,偷摘人家园子里的果子;平乐观前,他们并肩观看角斗,为勇士的精彩表现击节叫好;还有那无数个醉酒的夜晚,他们谈理想、论天下,就连偷看寡妇洗澡都是一道出行,青楼的老鸨看到他们其中一个人没来都会问上半天,年轻时,两人约定要携手匡扶汉室......
主公?荀攸轻声唤道,河北之事,还需早做打算。
曹操这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我与本初相识数十载,虽生死相争,到底是有旧情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冀州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