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乡里有三老?他们不管事吗?”曹铄压制着心中怒火,装作好奇的样子,眼睛却盯着他们的表情。
瘦高个嗤笑一声:“三老?那都是乡啬夫挑的自己人!谁会找个刺头来当三老?就像你雇人看货,能找个天天跟你对着干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晒太阳的老头,“瞧见没?那就是咱乡的三老,除了逢年过节出来念几句官话,屁用没有,每月还能领两斗粮食,日子好过得舒坦!”
曹铄点点头,又问:“刚才听人说,乡佐的小舅子把人弄死了?就没人管?”
“管?谁敢管?”矮胖役卒翻了个白眼,“乡佐是啬夫的人,他小舅子只是一个狗腿子!你惹了狗腿子,不就等于打啬夫的脸?李家老三也是傻,跟王家抢地,不知道王家是乡佐的小舅子?关起来那天,啬夫就说了‘好好教教他规矩’,谁承想那小子不经打……”
“你们是吃朝廷饭的,不该帮百姓说话吗?”曹铄的声音沉了沉,指尖已经触到了腰间的短刀。
这话一出,几个役卒笑得更欢了,瘦高个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小哥你是书读多了吧?还帮百姓说话?我这差事是乡啬夫给的,他让我抓谁我就抓谁,让我打谁我就打谁,凭啥帮那些庶民?他们能给我官做?”
曹铄的心里像被冰锥扎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这些人的权力不是来自百姓,而是来自乡啬夫的一句话。
他们认的不是律法,不是道义,是能给他们饭碗的人。
“你们乡啬夫……在这儿势力很大?”他强压着怒火,继续问道。
瘦高个突然收了笑,上下打量着曹铄:“小哥,我劝你别打听了。
咱啬夫是县里县令的表亲,别说一个李家老三,就是再死几个,县里也只会当没看见。你一个外地商贩,犯不着蹚这浑水。”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几个役卒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回头瞥了曹铄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曹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指节捏得发白。
胡车儿和史阿围上来,低声道:“主公,要不要……”